神域,白色宫殿。
广场上的阳光正好,月华灵涧的水声远远传来。
灵雾在宫殿群间缭绕,一切如常。
然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媚娘单膝跪地,咬着牙,抬手一道黑气覆盖伤口。
没有人看见她回来。
不,有人看见了。
柳丝丝站在药园门口,看见那道黑影从天而降。
看见那个人是媚娘,看见她肩头的伤。
看见她脸上那抹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低下头,转身走进药园,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灵涧边,白鹿趴在梧桐树下,眯着眼,像是在晒太阳。
这是尚星芝心里在翻涌。
她需要帮手。
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能在神域里自由走动的、能替她传递消息的帮手。
她想起了傻白甜。
李青兰。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记不住,可她有一颗最纯粹的心。
白鹿的耳朵动了动。
她看着傻白甜蹲在灵涧边,“鱼鱼,出来呀,我有好吃的……”
白鹿站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傻白甜身边。
傻白甜看见它,眼睛一亮,伸手抱住它的脖子。
“小白!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久!”
尚星芝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就是她了。
————
碎星海,庙宇内。
忽然,司徒瑶周身翻涌的黑气变了。
不是变淡。
是变浓。
浓到像墨汁,浓到像深渊。
黑气中渗出一缕血色。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血色越来越多。
越来越浓。
最终将整团黑气染成暗红。
苏明宸感应到了,连忙问道:
“瑶儿,可有什么不妥?快停下来!”
“不,夫君,我看见了那道门,我看见了!”
轰——!
一道红色血光突然在她体内爆发而出。
庙宇外的天空,顿时变了。
连带着碎星海上空。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
露出后面深邃的、暗红色的天穹。
血色从庙宇顶部涌出,冲天而起。
那不是天劫。
天劫是金色的、紫色的、带着雷霆和审判。
这是血色,纯粹的、浓稠的。
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它没有雷霆。
没有威压。
只有一种——
让所有魔族修士。
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本能的恐惧。
碧落洲,熔岩城。
谢擎天猛地抬头,望向碎星海的方向。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体内的血脉在沸腾。
“血莲……那是血莲……”
他的声音发涩。
“魔帝的坐骑……魔帝要出世了……”
幽冥洲,魔族皇城。
谢洞庭从闭关中睁开眼。
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天边那抹暗红。
飞出洞府。
“万年了。”他俯身叩拜。“您终于回来了。”
碧落洲、幽冥洲、须弥洲。
每一寸魔族土地上,每一个魔族修士都看见了那道血色光柱。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跪拜。
“魔帝归来了,我们魔族要崛起了。”
有人在哭泣。
有些魔族人,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们的血知道——
那是魔帝的坐骑,血莲。
魔帝出世了。
万年的格局,要被打破了。
魔族,要统一了。
庙宇内,司徒瑶头顶的黑色莲花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
花瓣不再是黑色,是暗红色。
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金色的纹路。
莲花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
都有一圈血色的涟漪荡开。
穿透庙宇,穿透碎星海,穿透整个碧落洲。
苏明宸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他没有再打断她。
————
冰雪小屋。
石敢当在收拾屋子。
被撞碎的门板堆在墙角。
被掀翻的桌子扶正。
打翻的药碗捡起来。
地上的药汁用抹布擦干净。
他把姜云澜的法袍,从竹竿上取下来,叠好,放在床头。
又把那根红绸叠好,放在法袍上面。
姜云澜眯着他,忙来忙去。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石敢当头都没回。“收拾屋子。你看这乱的。”
“你是元婴修士,用法术做这一切不就好了嘛。”
“闭嘴!”
“你——!”姜云澜果断选择闭嘴了。
本来想缓和下气氛,毕竟他救了自己。
他的神龙灵根,也是万年不遇的。
想着自己可以提携下他两句,让他飞黄腾达呢。
“本座的造化之事,你懂什么!”
“我——!”姜云澜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铛铛——!
石敢当用拳头,重新固定着门框。
过了一会,她又改了种方式,劝道。
“你这个元婴大能,随便去一个宗门,都能当长老。”
她努力使自己的语气。
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你也会有自己的洞府,有弟子伺候。何苦在这里受苦?”
石敢当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瞅着她。
“我让你闭嘴,没有听到吗?”
姜云澜把道心都想摔了。
石敢当继续道:“本座之事,你一个女流之辈,瞎操心什么?”
姜云澜内心狂喊:“我xx的——杀了你!”
可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石敢当已经转过头去,继续擦桌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你们都说说,都说说啊。
哪个修士敢这样对本尊说话。
不,是不可能有。
“你——你——!”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姜云澜再醒来时,感觉背后有一股温热的灵力。
正缓缓渡入她体内。
像一条温顺的小溪,流过她干涸的经脉。
她睁开眼。
石敢当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后心。
正将灵力渡给她。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皱,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他的灵力对于姜云澜来说太弱了。
元婴初期的修为,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他渡得很认真。
一丝一丝,一点一点。
像在浇灌一株快要枯死的花。
“拿开。”
姜云澜的声音很冷。
“小丫头片子,灵力还这么深。”石敢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收手。
“我说拿开。”她的声音更冷了,“气我,还救我作甚?”
石敢当沉默了一息,憋出一句:
“蝼蚁尚且偷生。什么坎过不去。你不就为躲个婚嘛!”
姜云澜的金仙丹海,顿时——一片翻涌。
我——躲婚?
石敢当苦口婆心的话。
又至:
“你何必作贱自己呢。”
“你——”她又晕了过去。
石敢当眨眨眼。
摇了摇头。
“徐阳师父说的太对了。”
他感叹了一句。
“这女人啊,就是麻烦!”
他继续渡灵力。
窗外,雪还在下。
姜云澜呢?
还在继续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