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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厂长答应说安排人过来，但没跟我一起，让我先回来了。”武锐进回道。
钱向荣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追问道：“这么说，你不知道申厂长安排过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武锐进如实回道。
钱向荣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一些。
按理来说，以他跟申智鑫的交情，对方应该不至于不给他这个面子才对。
可现在武锐进回来了，申智鑫安排的人却是迟迟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路上出事了？
正当钱向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时。
一道浑厚的嗓音，自门口方向传来：“老钱、老武，这一宿可把我给折腾够呛，我感觉都要散架了。”
钱向荣和武锐进顺着声音看去，见到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庞咏革，看起来三十来岁，是市煤矿的厂务部主任。
他头发乱糟糟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身上衣服的布料倒是不错，也没什么脏污。
可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邋遢。
整体来说，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庞主任，快坐快坐！”钱向荣和武锐进连忙上前迎接。
两人都没想到，申智鑫派来的人，居然会是庞咏革！
虽然打交道不算多，但钱向荣却是知道，庞咏革可不是个善茬。
明面上，他是市煤矿厂务部主任。
而背地里，还经营着见不得光的买卖。
庞咏革一边开赌场，一边给赌博的人放贷。
别家赌场都是“九出十三归”。
意思是借十块钱，实际到手只有九块钱，到规定期限要还十三块钱。
而庞咏革的赌场，却是“七出十三归”。
也就是借十块钱，实际到手七块钱，到规定期限还十三块钱。
可想而知，能接受这种超高利息的人，都是在别家赌场已经借不出来的赌徒。
别家不敢借，庞咏革却敢！
这需要的可不光是胆量，而是足够凶狠的手段！
毕竟庞咏革又不是做慈善。
他既然敢把钱借出去，就有办法把钱给收回来。
“庞主任一路辛苦了！”钱向荣一边递烟，一边请庞咏革坐下。
坦白说，他不太喜欢跟庞咏革打交道。
虽然庞咏革能办事，但心也是真的黑！
让这种人帮忙，所要付出的报酬远超平常。
找别人，花十块钱就能办成的事，在庞咏革这里得花二十，甚至更多。
既然这样，那干嘛不干脆找便宜的？
然而，庞咏革来了，他也总不能赶人。
而且，他也不是直接找的庞咏革。
相信庞咏革就算黑，也得有个限度。
庞咏革打了个哈欠，接过香烟，说道：“我听申厂长说了，九龙煤矿有个叫赵弘毅的不讲规矩是吧？”
“我这人就喜欢教别人怎么守规矩，这件事交给我了！”
“等我搂一觉，咱们去九龙煤矿办他！”
说完，左右脚互蹬，把脚上的皮鞋蹬掉。
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眼一闭。
短短不过半分钟，鼾声响起。
“呼噜噜，呼噜噜，呼噜噜……”
钱向荣和武锐进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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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睡的也忒快点了吧？
而且，这脚的味道，真特么辣眼睛！
钱向荣一脑门的黑线，感觉自己的办公室都“不干净”了。
庞咏革睡完这一觉，起码他得通风三天，才能把味道彻底散干净。
“走吧，去你办公室。”钱向荣说道。
武锐进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两人简短交谈过后。
武锐进去往宿舍补觉，办公室暂时借给钱向荣。
等庞咏革一觉醒来，已经是接近饭点了。
钱向荣安排庞咏革去往国营饭店。
回自己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前脚刚进门，后脚便退了出来，险些摔个跟头。
这味道！
这酸爽！
连眼睛都睁不开啊！
钱向荣捂着鼻子和嘴巴，冲进了办公室里。
等拿完东西出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呼，呼，呼……”钱向荣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他强忍着郁闷，找到了庞咏革，说道：“庞主任，咱们去国营饭店吧。”
庞咏革伸了个懒腰，问道：“我记得上回你去市煤矿开会，带了个秘书挺漂亮的，叫什么玥来着？”
“于玥。”钱向荣回道。
“对对对，于玥。”庞咏革笑着说道：“让她也一起跟我去吧，我瞅着那姑娘挺会来事儿的。”
钱向荣闻言微怔，心中暗自猜测。
庞咏革难道是冲着于玥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好办了，大不了让于玥陪他睡几天也就是了。
“好，我这就安排。”钱向荣爽快答应下来。
叫上于玥，一同去往国营饭店。
进到包间，众人开始畅聊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庞咏革把椅子往于玥的方向拉了拉，接着开始吹嘘起来。
“妹子，不是哥跟你吹。”
“在昌丰市，你庞哥我跺一跺脚，整个昌丰市都得颤三颤！”
“别看我只是个厂务部主任，可就算是申厂长，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眼瞅着庞咏革开始“孔雀开屏”。
庞咏革冲武锐进使了个眼色，两人找了个借口，直接出了包间。
结果没过五分钟。
于玥便涨红着脸，从包间里跑出来。
见到于玥一副气愤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钱向荣和武锐进互相对视。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就听于玥说道：“钱厂长，那个庞主任对我说了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话，甚至还对我动手动脚！”
钱向荣蹙眉道：“你没跟庞主任翻脸吧？”
于玥微怔，心中顿时更加不满！
她自觉对钱向荣一片赤诚，不管是工作方面，还是生活方面，都堪称面面俱到。
眼下她被占了便宜，钱向荣不先关心她，反而先去关心占她便宜的庞咏革。
这让她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堵的厉害。
不过，她还是回道：“没有，我看庞主任越来越过分，我就赶紧跑出来了。”
钱向荣松一口气，冲武锐进说道：“武副厂长，你先去陪庞主任。”
“好。”武锐进答应一声，朝着包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