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月3日，维多利亚州，墨尔本。
南半球的盛夏正值巅峰，空气沉闷粘稠，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午两点，墨尔本板球场。
看台上坐满了人。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州际板球对抗赛——维多利亚州对阵新南威尔士州。
贵宾包厢里，亚瑟穿着一件解开领扣的白色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加满冰块的啤酒，正眯着眼睛看着场上的比赛。坐在他身边的，是联邦总理安德鲁·费希尔和内政部长金·奥马利。
“好球！”
场上，维多利亚州的击球手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边界球，引来看台上一阵欢呼。
“看来维多利亚人今天要赢了。”亚瑟笑着摇了摇杯里的冰块，“他们最近势头很猛，工厂的产出也一样。”
“是啊，殿下。”费希尔总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并不轻松，“工厂确实在全负荷运转，但是……人心也在躁动。这种天气让人火气大。”
“你是说那个iww？”亚瑟收敛了笑容。
“是的。这帮从美国芝加哥传过来的分子，最近在码头和钢铁厂非常活跃。”费希尔叹了口气，“他们不主张谈判，不主张签合同，只主张直接行动。昨天，纽卡斯尔的一个车间主任因为扣了一个迟到工人的奖金，被他们套上麻袋打了一顿。工会里的温和派根本说不上话。”
“这不只是打架，这是在挑战秩序。”奥马利部长插话道，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颤抖起来，“殿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场上那个正在奔跑的击球手，若有所思。
“做什么是必须的，金。但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亚瑟淡淡的说道，“一个能让公众支持我们动用强硬手段的理由。现在的澳洲太安逸了，人们忘了混乱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联邦安全局道尔走了进来。
“殿下，伦敦急电。”道尔将一份电报递给亚瑟，“是关于您的朋友，丘吉尔先生的。”
亚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哈，看来我们的温斯顿遇到麻烦了。”
电报内容很简单：“伦敦东区斯特普尼发生激烈枪战。一伙拉脱维亚无政府主义者占据悉尼街100号公寓，火力强大，警方伤亡惨重。内政大臣丘吉尔已亲临现场，苏格兰卫队已出动。局势僵持。”
“悉尼街？”费希尔总理愣了一下，“在伦敦也有条悉尼街？”
“是的，在贫民窟。”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多好的讽刺。伦敦的悉尼街正在流血，而澳洲的悉尼街正在狂欢。”
他转过身，眼里透出一股决断。
“道尔，马上给驻伦敦的高级专员公署发电报。启用仓库b里的那批样品。”
“对。告诉公署武官，立刻联系丘吉尔。告诉他，别用大炮轰，告诉他，我有更好的东西帮他解决麻烦。”
“同时，”亚瑟看向费希尔和奥马利，“准备好。等伦敦那边的枪声一响，我们就动手。既然无政府主义者在伦敦杀警察，那我们在墨尔本抓几个企图破坏工厂的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
地球的另一端。英国，伦敦东区。
悉尼街100号，一栋红砖公寓楼，此刻已经被几百名苏格兰卫队的士兵和伦敦大都会警察团团包围。
“砰！砰！砰！”
公寓二楼的窗户里喷出火舌。躲在里面的团伙手里拿着的是当时最先进的毛瑟c96自动手枪。
这种由德国制造、装有木制枪托的手枪，在这个距离上精度和射速都很高。相比之下，只拿着警棍和老式韦伯利转轮手枪的伦敦警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一名苏格兰卫队的士官刚试图冲过街道，就被一发子弹击中脚踝，惨叫着倒在泥水中。
警戒线外，一群穿着黑色大衣的高级官员正簇拥着一位年轻的大人物。
那是刚上任不久的内政大臣，温斯顿·丘吉尔。
这位36岁的大臣戴着高顶礼帽，领子上围着昂贵的毛皮，嘴里叼着雪茄。他并没有躲在后面，反而探出头去观察战况。
“该死！这帮俄国佬的子弹怎么打不完？”丘吉尔骂了一句，“警察厅长，你的大炮呢？为什么还没运来？”
“大臣阁下，调动皇家炮兵需要时间。”警察厅长满头大汗，“而且，如果在伦敦市区开炮，炸毁了民房，明天的报纸会杀了我们的。”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丘吉尔的语气很冲。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澳洲联邦徽章的黑色卡车，鸣着喇叭冲破了警戒线。
车门打开，澳洲驻英武官跳了下来，径直跑到丘吉尔面前敬礼。
“大臣阁下！我是奉亚瑟殿下之命而来。”
“亚瑟？”丘吉尔愣了一下，“他在地球那头能干什么？”
“不，殿下送来了您需要的东西。”武官挥手示意，几名澳洲士兵从卡车上搬下了几个沉重的长条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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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他得知您遇到了麻烦。他正好有一批要在欧洲推销的新式警用装备存放在公署地下室。他建议您试试这个。”
木箱被撬开，那是十几面巨大的、由厚钢板制成的防弹盾牌。这种盾牌底部装有小轮子，中间有防弹玻璃观察窗和射击孔。
除了盾牌，还有几十把造型怪异的短枪。
“这是什么？”丘吉尔拿起一把枪，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澳洲利思戈兵工厂的实验型号，基于毛瑟手枪改装的堑壕扫帚。”武官介绍道，“加长了枪管，配备了20发长弹匣，可以全自动射击。”
“盾牌挡子弹，冲锋枪清扫室内。”武官解释道。
丘吉尔的眼睛亮了。他一向对军事技术很着迷，立刻意识到了这套装备的价值。
“太棒了！这比大炮优雅多了！”丘吉尔扔掉雪茄，“组织突击队！让卫队里最强壮的小伙子们穿上防弹背心，推着盾牌，给我冲进去！”
……
在防弹盾牌的掩护下，苏格兰卫队的突击小组顶着匪徒的火力，一步步逼近了公寓大门。子弹打在钢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穿透。
到了门口，盾牌后的射击孔里伸出了冲锋手枪的枪管。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过整个走廊。在狭窄的空间里，全自动武器发挥出了巨大的压制力。躲在楼梯口的两个匪徒根本抬不起头，瞬间就被击倒。
几分钟后，枪声停止了。公寓楼里燃起了大火，主要的匪徒已经被击毙。
丘吉尔站在街头，看着被抬出来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毫发无损的盾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拍下来。”他对身边的摄影师说道，“把这面盾牌，还有这把枪，都拍下来。明天的报纸头条有了。”
他转头对澳洲武官说：“替我谢谢亚瑟。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扫帚。这套装备，伦敦警察厅全要了。”
……
1月4日。伦敦的枪声通过海底电缆传回了澳洲。
亚瑟拿着那份详尽的战报，走进了内阁会议室。
“先生们，看看这个。”亚瑟将电报扔在桌子上，“就在昨天，伦敦发生了一场战争。无政府主义暴徒使用了自动武器，如果不是我们提供的装备，伤亡会更大。”
“这说明了什么？”亚瑟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明这些激进分子已经不再是举着标语喊口号的抗议者了，他们是潜在的恐怖分子。”
“而我们的情报显示，iww在墨尔本的分部，正在策划类似的行动。”
这时候，费希尔总理有些犹豫：“殿下，iww虽然激进，但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开过枪……”
“难道要等他们开枪吗？”亚瑟打断了他，“等他们炸毁了炼油厂？还是等他们刺杀了你我？”
亚瑟指着窗外繁忙的城市：
“我们不能容忍任何不稳定的因素。为了大多数工人的饭碗，必须解决这个隐患。”
“道尔局长，证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道尔拿出一叠照片和文件，“我们在iww的一个据点里‘发现’了几箱硝化甘油，还有一张标有联邦重工电力室位置的地图。”
至于这些炸药是不是csb特工放进去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很好。”亚瑟下达了命令。
“今晚，全联邦统一行动。逮捕名单上所有的iww骨干，查封他们的据点，没收他们的印刷机。”
“罪名是：涉嫌策划恐怖活动，危害国家安全。”
……
当晚，墨尔本、悉尼和纽卡斯尔的工业区，警笛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夏夜的宁静。
这更像是一次单方面的清洗。
在墨尔本码头区的一个破旧仓库里，iww的激进领袖汤姆·曼恩正在给几十个工人开会，鼓动大罢工。
“砰！”
大门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联邦警察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的，正是亚瑟出口转内销的那种防暴盾牌和霰弹枪。
“都不许动！趴下！”
没有激烈的反抗。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些平日里嘴上喊着暴力革命的人，大多数选择了举手投降。
汤姆·曼恩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他愤怒的大喊：“这是迫害！这是暴政！我们要见律师！”
“你会见到律师的，在特别法庭上。”带队的警官冷冷的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会先见到皮尔巴拉的铁矿石。”
这一夜，全澳洲有三百多名激进工运骨干被捕。
第二天清晨，当普通的工人们走进工厂时，发现那些平日里叫嚣最凶、总是鼓动大家往机器里撒沙子的领袖们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贴在公告栏上的一张张醒目的告示：
“根据《联邦治安维护法》，任何蓄意破坏生产设施、危及国家安全的行为，将被视为叛国罪。联邦政府将严厉打击一切恐怖主义行径，保护每一位诚实劳动者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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