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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8章 激烈搏斗
    残月从云缝里漏出半边,光比纸还薄。苏牧阳刚吼完那句“刚才怎么打的,现在继续”,话音还没散尽,西北方向已传来铁甲踩碎枯枝的脆响。三百敌军压进山谷,像一锅烧开的黑水,翻着泡往里涌。

    火堆三连燃起,红光冲天。盾阵前置,弓手后撤,游骑两翼包抄——命令传得快,执行也利索。可这回敌人不讲武德,前锋没冲谷口,反倒斜插中路,直扑防线薄弱点。几个穿灰袍的高手脚底抹油,蹭地就钻进了己方阵列缝隙,跟下饺子似的,把原本整齐的推进线搅成了一锅粥。

    江湖侠客甲正守在右翼断坡,手里长剑刚挑翻一个戴面具的瘦子,眼角余光就瞥见一名持斧敌将从侧后杀来。那斧头又宽又沉,劈风声都带着哨音。他来不及多想,横剑去挡,“铛”地一声巨响,火星子直冒,左臂当场一麻,再低头,袖子已经裂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干土上成了一个个深点。

    疼是真疼,但他没松手。反手把剑换到右手,咬牙顶住压力,一脚踹中对方膝盖。那人晃了晃,斧头偏了寸许,擦着他肩膀砍进地里。甲趁机抽剑反撩,正中敌人腋下,血“噗”地喷出来。对方惨叫倒地,他却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不是怕,是左臂脱力,整条胳膊像挂了块烧红的铁。

    “没事吧!”旁边有人喊。

    “死不了!”他吼回去,顺手扯下腰带缠住伤口,打了个死结,又捡起剑站直,“老子还能砍十个!”

    话音未落,左侧传来一阵骚动。江湖侠客乙被人逼到了断崖边上。这家伙先前追一个使双钩的敌人太猛,一头扎进包围圈,现在三名敌军高手把他围在中间,刀光剑影密不透风。他右腿被划了一道,血浸透裤管,双刀损其一,剩下那柄也被磕出了豁口,招式越来越紧,步步后退,脚后跟都快踩空了。

    “乙哥!”有人大喊。

    没人能救他。周围全打成一团,你砍我我捅你,谁腾得出手?眼看那三人就要合围收网,一道黑影突然从尸堆间跃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是苏牧阳。

    他刚稳住中军,察觉右侧战线崩得厉害,扭头就看见乙被逼到绝境。二话不说,纵身越过两具尸体,玄铁重剑一记横扫,直接把砍向侠客甲的钢鞭挑飞出去。那使鞭的汉子手腕一震,虎口崩裂,兵器脱手飞出老远。

    接着他甩出剑鞘,瞄准围攻乙的其中一人面门,“啪”地正中鼻梁。那人眼前一黑,踉跄后退,阵型瞬间裂开个口子。苏牧阳落地不停,剑锋顺势横拉,逼退另外两人,硬生生在悬崖边撕出一块活地。

    “退!”他低喝一声。

    乙反应极快,借势后跳,脱离战圈。苏牧阳站在原地,玄铁重剑拄地,呼吸略沉。刚才那一跃耗了不少力气,肩背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敌人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逼近,脚步轻而稳,落地无声。一个使链锤的矮个子绕到侧后,锤头甩得呼呼作响;另一个藏在火光阴影里,手里短刃泛着蓝光;正面则是个金甲将领,手持巨刃,刀口崩着锯齿,一看就是砍过不少人的狠角色。

    三角阵,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苏牧阳眯了下眼,心说这回玩真的了。

    链锤先动,一记回旋砸向他脑袋。他低头避过,锤子擦着发梢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紧接着侧影那人暴起突刺,短刃直取腰肋。他拧身闪开,剑柄撞中对方手腕,咔的一声,骨头应声而断。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短刃脱手插进泥里。

    可正面金甲将领已经杀到,巨刃高举过头,狠狠劈下。苏牧阳来不及完全格挡,只能用剑脊硬接。“当”地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半步,左肩背部却被链锤余势扫中,皮肉顿时绽开,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他皱了下眉,没吭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的东西,盯着三人。

    “你们三个,谁先躺?”他问。

    没人答。三人重新调整位置,攻势更密。

    苏牧阳知道不能再拖。他猛地蹬地前冲,借一具倒地敌兵为掩体,翻身滚过,同时用剑尖挑起一把沙土,朝金甲将领脸上扬去。对方本能闭眼,动作一滞。就是这一瞬,他暴起出剑,连环三击,快得只剩残影。

    第一剑削中链锤手手腕,筋骨齐断,锤子落地;第二剑剑柄撞喉,侧袭者捂着脖子跪倒,翻白眼;第三剑与金甲将领硬拼,双方兵器相交,火星四溅,他借力旋身,剑锋由下往上斜撩,直接切开对方右臂肩关节。

    “咔嚓”一声,整条手臂齐肩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掉进火堆里,“嗤”地冒出一股焦味。

    金甲将领瞪大眼,喉咙里咯咯作响,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苏牧阳站着没动,胸口起伏。这一轮对决耗得他够呛,体力明显下滑,肩背伤口火辣辣地疼,左手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把剑稳稳握在手里,目光扫向四周。

    战场上依旧混乱。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吼“换人”,还有人在哭,声音很快又被厮杀盖过。地上躺着的不只是敌人,也有穿灰布劲装的江湖兄弟。一个点苍弟子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口诀;另一个使流星锤的胖子被长枪贯穿大腿,坐在那儿拿锤子当拐杖,一边骂娘一边砸靠近的敌兵。

    医疗组的人已经开始拖伤员,但人手不够,布条紧缺,不少人只能自己绑。有个小姑娘模样的女侠,十七八岁,脸上全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抱着昏迷的同伴一个劲摇,嘴里反复念:“醒醒,别睡,咱们还没赢呢……”

    苏牧阳看了眼西北方向,敌军主力仍在推进,火光映出更多身影。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转身走向二线,脚步有点沉,但没停。路过侠客甲时,那人正靠石头坐着,左臂缠着脏兮兮的布条,脸色发白,还在喘粗气。

    “还能打?”苏牧阳问。

    “你说呢?”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不打,谁替我报仇?”

    苏牧阳点头,继续走。前面乙已经换了把新刀,正活动右腿,眉头皱成一团。

    “腿撑得住?”他问。

    “废不了。”乙咬牙,“就是有点痒,像是伤口在长肉。”

    苏牧阳没笑,只拍了下他肩膀:“别乱冲了,听指挥。”

    “知道了师父。”乙翻白眼,“你比我妈还啰嗦。”

    远处鼓声又起,节奏变了,是紧急集结信号。苏牧阳抬头,看见几处火堆被人推倒,烟柱冲天。敌方又有高手入场,这次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

    他握紧玄铁重剑,指节发白。

    肩背的血还在渗,顺着肋骨往下流,湿了一片腰带。他没管,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战场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气。他抬起剑,指向敌军来向。

    “都听着!”他声音不大,但在厮杀间隙里格外清晰,“没死就给我站起来!谁倒下,谁就是最后一个!”

    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回应,有人沉默,但多数人都握紧了兵器。

    他站着没动,像根钉子扎在血土里。

    火光映着他脸上的伤痕和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

    左边,一名使双戟的敌将正带队逼近;右边,三个蒙面人悄悄摸向弓手阵地;后方,仍有零星敌军试图绕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和汗。

    剑尖垂地,轻轻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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