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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9章 遇阻碍不放弃
    夜风刮过山脊,吹得岩缝里的枯草沙沙作响。苏牧阳蹲在一块凸石后头,手指轻轻压住地图上那个刚画下的“查”字,纸面已经被汗水浸出一圈暗痕。他没抬头,只低声说:“走溪底,踩水印,别碰岸上的树枝。”

    

    甲猫着腰跟上来,把匕首咬在嘴里,腾出手拽了把湿泥往脸上抹,“这水冷得跟铁汤似的。”

    

    乙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小声嘟囔:“早知道带双草鞋了,现在脚底板都快冻成腊肉了。”

    

    三人顺着干涸的河床往上摸,脚下是碎石和滑溜的青苔。苏牧阳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先用剑尖探路,防着绊索陷阱。他们绕开白天那条山坳正道,专挑野兽踩出来的毛径,沿着溪流西侧爬坡。月亮被云盖着,林子里黑得像锅底,连虫鸣都少了几分。

    

    快到北侧密林边缘时,苏牧阳突然抬手,整个人贴地趴下。

    

    前方树影里,两个灰褐劲装的人影正一前一后巡林,手里握着短戟,脚步轻而稳。一人停下,朝空中嗅了嗅,又踢开一堆落叶,露出底下新翻的土。

    

    “有人来过。”那人低声道。

    

    另一人冷笑:“风里有汗味,不是本地猎户。”

    

    苏牧阳屏住呼吸,慢慢往后蹭,手肘压断一根枯枝。他心头一紧,但对方只是皱眉扫了眼方向,并未追来。等两人走远,他才打出手势,让甲、乙原地不动,自己借着岩石阴影一点点后撤,退到五十步外一处塌陷的岩洞口。

    

    “他们换岗比预想的勤。”苏牧阳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一个时辰两趟,路线还交错。”

    

    甲抹了把脸:“这不是普通守林的架势,倒像是军营哨骑。”

    

    “对味了。”乙压低声音,“刚才那个踢土的,靴底纹路我见过——三年前凉州边市缉私时,缴获过一批西域私兵的装备,一模一样。”

    

    苏牧阳点头:“看来咱们猜的没错,这帮人不光用了‘影驼帮’的老号,连人都是从西边拉回来的。”

    

    三人沉默片刻。外面风更大了,吹得林子哗哗响,像有人在远处鼓掌。

    

    “不能再从正面绕了。”苏牧阳盯着地图,“我们改道西南,翻断崖,居高临下看看山坳全貌。”

    

    “可那边是绝壁。”甲皱眉,“连猴子都难爬。”

    

    “那就当一回猿猴。”苏牧阳收起地图,从包袱里掏出一段麻绳和铁爪钩,“昨夜我让乙备的家伙,总算能用上了。”

    

    三人摸黑上坡,手脚并用攀上断崖。崖顶碎石多,踩上去直打滑。苏牧阳带头,用铁爪钩固定绳索,一点点往上拖。到了崖边,他趴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灯测绘地形。

    

    火苗刚亮,还没来得及照向山坳,远处一棵大树梢上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哨响——像是鸟叫,但节奏不对。

    

    “有暗哨!”乙低吼。

    

    苏牧阳立刻吹灭火折,翻身滚进石缝。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林中冲出,呈扇形包抄而来,动作迅捷,落地无声。

    

    “烟雾弹!”苏牧阳手腕一抖,一枚圆球砸向崖口。

    

    砰的一声闷响,白烟炸开,浓雾瞬间弥漫整片崖顶。甲趁机甩出绊索,勾住一块滚石,轰隆一声砸断了追兵去路。乙拔剑格挡,与一名冲上来的灰衣人交手两招,对方兵器被震开,踉跄后退。

    

    苏牧阳袖中暗藏袖箭,瞄也不瞄,抬手就是三发。一支射中敌人手腕,兵器落地;另两支钉入地面,逼得另外两人跳闪躲避。

    

    “走!”他低喝一声,三人分三个方向跃下断崖,借着绳索滑落中途岩台,再跳入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身后喊杀声渐起,骨哨接连响起,显然敌人已全面警戒。

    

    半炷香后,三人汇合在一处隐蔽岩洞。甲喘得像破风箱:“差一点就被围死了。”

    

    乙检查了下手臂擦伤:“他们反应太快,根本不像临时巡逻的。”

    

    苏牧阳拧开随身水囊喝了口,冷静道:“不是反应快,是早就布好了眼线。那一声哨,是从树顶传来的,说明他们有人常年蹲在高处盯动静。”

    

    “所以咱们白天那些巡查记录……”甲脸色变了,“真成他们的测试数据了?”

    

    “嗯。”苏牧阳点头,“我们每一次调动,都在告诉他们我们的底线在哪。”

    

    乙不服气:“那还躲什么?直接杀回去!”

    

    “杀回去?”苏牧阳看了他一眼,“你拿什么杀?拿命去填他们的埋伏圈?”

    

    乙张嘴要争,被甲一把按住:“他说得对。我们现在是刀尖上的蚂蚁,踩错一步,整盘棋就崩了。”

    

    苏牧阳从怀里掏出罗盘和一张星图,铺在地上:“现在不能硬碰。我们要看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指着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每年这个时候,西北风在寅时最弱,鸟群会集体停鸣约一刻钟。刚才我听林子里的夜莺突然静了,时间正好对上。”

    

    “你是说……”甲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利用这片寂静行动?”

    

    “不止。”苏牧阳又摸出一小块铜镜,“风停,烟不散。我可以用反光测距,配合星位,推演出他们真正不敢扰动的区域。”

    

    两人凑近看。苏牧阳用炭笔在星图上标出几个点,连成一线,最终指向山坳西南角一片封闭山谷。

    

    “那里。”他指了指,“极少有人声,连炊烟都控制在特定时段。但他们忘了,金属残屑遇露会反光,我昨夜在高坡用铜镜扫过,看到三点微光闪烁,位置固定,像是长期堆放工具。”

    

    “是个据点。”甲低声说。

    

    “核心级别的。”苏牧阳收起图纸,“现在问题不是找不找得到,是怎么进去而不惊动他们。”

    

    “我去试试。”乙主动请缨,“我可以扮成运货的脚夫,混进去看看。”

    

    “不行。”苏牧阳摇头,“你现在露过脸,他们已经有画像在传。你一靠近,立马会被识破。”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们自己开门迎客?”乙有点急了。

    

    “不。”苏牧阳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我们不进去,我们让他们以为我们永远进不去。”

    

    他走到洞口,望向远处那片漆黑山谷。风穿过岩缝,发出低沉的呜咽。

    

    凌晨前三刻,苏牧阳独自出发。他没走大路,也没碰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路径,而是沿着一条野猪常走的小径,贴着山腹潜行。途中避开三处暗桩、两道绊索,甚至绕开了一片新撒的铁蒺藜。

    

    抵达山谷外围时,天还未亮。他伏在一块巨石后观察:谷口立着伪装木墙,看似废弃,实则内嵌机关枢轴。墙后有整齐脚印来回穿梭,间距一致,显然是轮岗守卫。角落堆着未燃尽的柴灰,还有几片烧焦的油布,隐约透出金属气味。

    

    他掏出随身小刀,在地上划了个简略布局图:入口窄,内部宽,东侧有排水沟可通内外,西侧高地适合监视。

    

    正准备后撤,忽然听见墙内传来一声低喝:“换岗!酉字组接替!”

    

    紧接着,六名灰衣人列队走出,步伐整齐,兵器归鞘,显然是正规交接。而接班的五人迅速分散到各个哨位,动作熟练。

    

    “有章程,有纪律。”苏牧阳心中默念,“不是乌合之众。”

    

    他悄然退回原路,未触发任何机关。

    

    回到岩洞时,天边刚泛白。甲正在啃干粮,见他回来,立马起身:“怎么样?”

    

    “找到了。”苏牧阳把布局图画在纸上,“西南角山谷,真正的据点。他们把日常掩护放在山坳,主窝藏在这儿。”

    

    乙瞪大眼:“那你进去看了?”

    

    “没。”苏牧阳摇头,“我只是确认它存在。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甲搓着手:“要不要上报联盟?调人强攻?”

    

    “不行。”苏牧阳果断否决,“我们现在报上去,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换个地方,咱们又要重头开始。”

    

    “那你说怎么办?”乙急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苏牧阳拿起炭笔,在图上圈出东侧排水沟和西侧高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盯。轮流监视,记下他们换岗时间、补给频率、外出人数。我要知道他们哪天松懈,哪班偷懒,哪个角落最容易钻空子。”

    

    他抬头,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摸底的。他们怕我们看见,我们就偏要看清。”

    

    甲咧嘴笑了:“你这是要把他们当菜市场猪肉一样,天天蹲点估价?”

    

    “差不多。”苏牧阳嘴角微扬,“等到他们觉得安全了,才会脱下裤子睡觉。那时候,我们踹门进去,连鞋都不用脱。”

    

    乙挠头:“可万一他们一直不松懈呢?”

    

    “那就等。”苏牧阳把图挂到墙上,拿起剑开始磨刃,“江湖没有永远警惕的人,只有疲惫的守夜人。”

    

    三人沉默下来。洞外风声渐歇,林子恢复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们都清楚,那堵木墙后面,藏着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苏牧阳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处山谷的方向。他的右手缓缓抚过剑柄,指尖在护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下令:“甲,你先去西侧高地,记第一班岗。乙,你休息两时辰,接第二班。我来画潜入路线。”

    

    甲应了一声,拎起包裹往外走。乙躺下闭眼,嘴里还嘀咕着“下次让我先睡”。

    

    苏牧阳坐在石台边,摊开新纸,开始一笔一笔勾勒。

    

    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窗外,晨雾弥漫,山色朦胧。

    

    他在图纸底部写下四个字:

    

    待月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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