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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危机未除心难安
    窄巷里尘土未落,三人背靠土墙喘气,瓦砾还在头顶簌簌往下掉。苏牧阳闭眼调息,胸口像被铁锤砸过,一呼一吸都带着内里翻腾的闷痛。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灰和汗,黏糊糊地蹭在袖口上。

    

    “别出声。”他压低嗓音,“省点力气。”

    

    乙瘫坐在地,双刀横在腿上,肩膀一起一伏:“哥……我刚才差点以为咱仨要集体升天。”

    

    “你要是再踩断根树枝,”苏牧阳睁开眼瞪他,“我就把你绑成粽子扔井里喂王八。”

    

    甲蹲在巷口,侧耳听着外头动静,手指搭在剑柄上没松开:“钟楼方向人声多了,怕是调集得差不多了。”

    

    “那就别让他们安生。”苏牧阳从怀里掏出那块拓印布,展开一角。墨迹有些晕染,但几处关键标记还能辨认——主殿、偏院、令旗动向。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冷笑:“这帮人指挥不统一,发号施令的不在一个地方。”

    

    “你是说……”甲回头。

    

    “带头的肯定在主殿后头那片。”苏牧阳把布收好,拍了拍裤腿站起来,“咱们刚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追我们,而是集结整队。说明有人在等信号,有人在听命令——有脑子的人,不会藏在前头凑热闹。”

    

    乙挣扎着爬起来:“所以咱不跑?”

    

    “跑个屁。”苏牧阳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吧响了一声,“现在往外撤,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怂了’。他们反而敢放开手搜。不如反着来,他们聚人,我们钻心。”

    

    甲点头:“往主殿方向走?”

    

    “对。”苏牧阳往前走了两步,探头看了看巷子两端,“趁他们还没布好网,先摸到发号施令的地方。哪怕见不到人,也得知道他在哪一层屋檐下喘气。”

    

    三人不再多言,贴着墙根往南挪。阳光斜照进巷道,影子拉得老长,每一步踩下去都轻得像猫走房梁。苏牧阳走在最前,剑未出鞘,但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穿过两条岔路,前方出现一道矮墙,墙头插着碎瓷片,风吹过时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墙后是一片院落群,屋舍错落,通道纵横,像是被人随手堆出来的积木阵。几条小径几乎一模一样,连门上的铜环都锈成了同一个颜色。

    

    “迷魂阵。”甲低声说,“走错了就是死胡同。”

    

    苏牧阳没答话,抽出剑来,在左手边墙上划了一道短横。然后往前几步,在岔路口又划了个圈。

    

    “做记号?”乙问。

    

    “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慌练书法?”苏牧阳回头,“你要是想绕回刚才那条巷子,可以不跟。”

    

    乙撇嘴:“我就是确认一下。”

    

    他们沿着中间那条道继续走,脚步放得更慢。远处传来靴底踏石板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巡守换岗。三人立刻缩进一处屋檐下的凹角,等那队五人走过,才重新动身。

    

    “刚才那个穿黑袍的,腰间挂的是令箭。”甲眯眼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牧阳眼神一凝:“盯住这种人。”

    

    他们改走西侧小径,借着廊柱遮掩前行。乙冒险攀上一段短墙了望,回来时满头是汗:“主殿后头有个偏殿,门口没人守,但刚才有两个带令箭的进去,出来时换了人,动作鬼祟。”

    

    “烛火呢?”苏牧阳问。

    

    “屋里亮着,但光很弱,不像要点事,倒像是……藏着什么。”

    

    苏牧阳点头:“去那儿。”

    

    他们绕过一片荒废的马厩,地上铺着干草和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苏牧阳让甲在前探路,自己居中,乙断后。每过一个转角都要停顿片刻,确认没有埋伏才继续推进。

    

    终于抵达偏殿外围。那屋子不大,青砖灰瓦,门虚掩着一条缝。门前石阶上有几滴暗红痕迹,顺着台阶往下淌,在第三级上断了。

    

    血迹还新鲜,没干透。

    

    甲伸手拦住乙,低声道:“可能有埋伏。”

    

    乙握紧双刀:“要不我一脚踹开?”

    

    “你脑子里装的是沙子吗?”苏牧阳一把拽住他后领,“这是人家家门口,不是你家酒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血迹边缘。湿的,温度也没散尽。他抬头看门缝,里面静得离谱,连风都不往里吹。

    

    “甲,从侧窗看。”

    

    甲点头,猫腰绕到东侧小窗下,踮脚往里瞄。窗纸破了个洞,他凑近一看,立即回头:“空的。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椅背上挂着件披风,上面有血。”

    

    “茶呢?”苏牧阳问。

    

    “桌上有一盏,凉了。”

    

    苏牧阳起身,走到门槛边,仔细观察血迹流向。血是从台阶上方滴下来的,但门槛内只有少量溅点,说明人是在外面受伤,进屋后很快离开,并未久留。

    

    “他来过。”苏牧阳低声道,“而且走得急。”

    

    “那就是跑了?”乙问。

    

    “不是跑。”苏牧阳摇头,“是转移。披风留下,茶没喝完,说明他以为还能回来。结果咱们来得太快,他只能丢东西走人。”

    

    甲皱眉:“可他为什么不直接下令围杀我们?”

    

    “因为他不确定我们有没有拿到情报。”苏牧阳冷笑,“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找到他,而是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所以他不敢露面,也不敢大张旗鼓抓人——万一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整个局就崩了。”

    

    乙咧嘴:“那岂不是说……我们已经踩到他尾巴了?”

    

    “不止是尾巴。”苏牧阳盯着主殿方向,“是鼻子。”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撤离偏殿区域。苏牧阳在墙角又划了个箭头,指向主殿南侧回廊。他们转入一条夹道,两旁高墙耸立,头顶只露出一线天光。风从尽头吹来,带着一股陈年木头和香灰混合的味道。

    

    走着走着,乙忽然停下:“师兄,我总觉得……太安静了。”

    

    “本来就不该吵。”甲扫视四周,“他们人多,反而不敢乱动。怕被我们抓住落单的反咬一口。”

    

    “不是这个意思。”乙挠头,“我是说……连鸟叫声都没有。这片地儿,活像个棺材瓤子。”

    

    苏牧阳没说话,右手缓缓移向剑柄。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头皮发紧。

    

    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主殿南侧回廊出现在眼前。廊下挂着几盏灯笼,灯油将尽,火苗忽明忽暗。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廊柱上雕着些古怪纹样,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记号。

    

    苏牧阳抬手示意暂停。他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石板边缘——有轻微的拖痕,像是重物被快速拖行过。

    

    “有人刚经过。”

    

    甲立刻警戒左翼,乙握刀护右。三人贴着廊柱缓步前进。走到第三根柱子时,苏牧阳忽然抬手,止住队伍。

    

    前方十步远,地上有一枚铜牌,半掩在落叶下。他走过去捡起,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枢”字,字体与拓印布上的笔迹一致。

    

    “核心令牌。”他低声说,“这不是随便哪个小头目能拿的。”

    

    “那就是……”乙声音压得极低。

    

    “他就在附近。”苏牧阳把铜牌收进袖中,“可能就在主殿里,也可能躲在暗室。但他绝对没逃远。”

    

    甲环顾四周:“要不要叫外援?”

    

    “来不及。”苏牧阳摇头,“我们现在动一下,就会引来一堆人。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上去。”

    

    他们继续向前,脚步比之前更轻。回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隐约透出微弱烛光。门框上挂着一块布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苏牧阳停下,从怀里取出拓印布,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门缝,望向主殿深处。

    

    “他以为我们会在外面乱撞。”他低声说,“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闻到他的味儿了。”

    

    甲握紧剑柄:“接下来怎么走?”

    

    “进去。”苏牧阳把剑慢慢抽出三寸,“但不是现在。先看看有没有暗哨,有没有机关。”

    

    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说师兄……你有没有发现,咱们每次靠近关键地方,你说话就越发像算命先生?”

    

    “闭嘴。”苏牧阳瞥他一眼,“再废话就把你塞进香炉当供品。”

    

    三人靠在廊柱后,静静等待。风穿过檐角,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地上来回游移。远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提醒。

    

    苏牧阳闭了闭眼,压下体内残存的疲惫。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敌人藏起来了,但他们已经逼近了真相的边缘。

    

    他睁开眼,看向主殿大门。

    

    门缝里的烛光,突然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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