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人影扑来,他抬剑便斩。
玄铁重剑带着破风声劈下,那人举刀格挡,刀身刚碰上剑锋,整个人就像被巨锤砸中胸口,倒飞出去三丈远,落地时抽搐两下,再没动静。苏牧阳脚步不停,顺势前冲,剑尖点地借力跃起,半空中旋身横扫,又将两名扑来的灰袍人扫得滚翻在地。
他们爬得慢。
不是怕疼,是眼神发直,动作僵硬,像被人扯着线的木偶。
苏牧阳落地站稳,呼吸比刚才沉了三分。肩上的血口还在渗,腿也有些软,但体内那股从“崩云式”爆发后涌出的真气仍在经脉里奔腾,像烧红的铁水灌进四肢百骸,热得发烫,却让他格外清醒。
他知道不能再停。
一停,气势就断;一断,后面的敌人就会围上来,一波接一波,耗死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剑,不只是破了敌阵,更像是把自己从泥潭里拔了出来——从被动挨打、勉强招架,到主动出击、压着对方打。这种感觉,爽得冒烟。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出。
这一次不再是莽撞突进,而是脚下生风,步伐精准。五名持戟的灰袍人迎面冲来,长戟交错成网,想把他钉死当场。苏牧阳不退反进,在距离三步时忽然侧身错步,左手在剑柄上一推,重剑轻巧地向前一点,正中左侧那人戟杆末端。
“引势”!
这一招原本是用来卸力的,可他现在用得刁钻——不是卸对方的力,而是顺着对方冲势往前一带。那人收不住脚,整个人往前踉跄,撞向同伴。右边两人躲闪不及,三人挤作一团,阵型瞬间乱了套。
苏牧阳哪会放过这机会?右脚蹬地,剑锋回拉,横扫而出,“断岳三式·裂峰势”第二变直接拍在中间那人腰眼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人当场瘫倒,口吐白沫。
剩下两个还没回神,他已欺身而上,重剑抡圆了往下一砸,正中一人头盔。那脑袋直接陷进肩膀里,当场毙命。最后一人吓得后退半步,手一抖,戟都掉了。
苏牧阳盯着他,没急着杀。
那人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万流归一……天下清平……”
声音干涩,毫无情绪。
苏牧阳皱眉,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踢翻在地。他没补刀,而是转身面向后排。
更多灰袍人正缓缓推进,步伐整齐,眼神麻木,像一群走向祭坛的牲口。他们不喊口号,也不叫阵,就这么沉默地压过来,手里兵器握得死紧,仿佛背后有根看不见的线在拉。
但他不怕了。
他反而笑了。
“你们倒是挺能装神弄鬼。”他低声说,抹了把脸上的血汗,重新握紧剑柄,“可老子今天就是不信邪!”
话音落,他主动出击。
每踏一步,剑光便闪一次。
“正!”
剑落,一名灰袍人手臂齐肩而断,兵器飞出老远。
“正!”
剑起,又一人膝盖炸裂,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正!”
第三剑横扫,三人连退数步,其中一人手中长枪被震得脱手飞出,插进旁边岩石缝里,嗡嗡直颤。
他不再喊名字,不再报招式,每一剑都只带一个字——正!
正心,正意,正气。
剑如其名,人如其势。
血雾在他周身飞洒,晨光穿过山谷薄雾照下来,竟让那飞溅的血珠泛出金边,像一场诡异的雨。可落在灰袍人眼里,却是实打实的震慑。
前面的人开始迟疑。
脚步慢了,手也抖了。
有人想后退,却被后面的人硬往前推。后排的显然接到了命令:不准退,不准逃,不准放下兵器。
可命令归命令,腿还是软的。
苏牧阳越战越顺,体内的真气非但没有枯竭,反而随着每一次出剑越发凝练。他开始尝试把“引势”的巧劲融入“断岳三式”的刚猛之中,剑招不再一味靠蛮力砸人,而是多了几分借力打力的灵动。
一个使狼牙棒的壮汉冲上来,挥棒砸头。苏牧阳不躲不架,等棒子快到头顶时忽然矮身,同时剑锋顺着对方冲势往前一带。那人收不住力,整个人往前猛扑,一头撞进人群,砸倒一片。
“哎哟我擦,这招真香!”他咧嘴一笑,眼角血丝都没擦。
笑声传开,反倒让敌阵更乱了几分。
这些灰袍人不怕死,但他们怕未知。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明明已经打了这么久,按理说该力竭喘气,结果越打越精神,越打越狠,还他妈一边打一边笑,这不是人,是疯子!
有人开始左右张望,像是在找指挥者。
可惜没有。
没人下令进攻,也没人组织反击。这群人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只知道往前冲,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完全超出预料的战斗节奏。
苏牧阳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这些人被控制了。不是靠毒,也不是靠咒,而是某种更隐蔽的方式——也许是声音,也许是频率,也许是地下震动传递的信号。反正不管是什么,现在这套系统正在崩。
因为他打得太狠,太准,太不合常理。
他一个人,撕开了整个阵型。
前方三十步内,已有二十多名灰袍人倒地不起,有的断肢残臂,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蜷缩在地上抽搐。剩下的虽仍列阵,但脚步松散,队形歪斜,士气早已跌到谷底。
他停下脚步,站在战场中央,玄铁重剑拄地,微微喘息。
血顺着肩头往下淌,在剑身上汇成细流,滴落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抬头看向远处黑旗飘扬的方向。
那里应该就是核心区域。
那里应该藏着操控这一切的人。
但现在还不急。
他还有一口气,一柄剑,一片未清的战场。
他抬起剑尖,指向剩余敌群,声音不大,却穿透喧嚣:“下一个。”
没人应。
有人后退了半步。
他迈步向前。
剑光再起,撕开浓烟。
一名手持双斧的灰袍人冲出队列,双斧交叉劈下,势大力沉。苏牧阳侧身避过,左手在斧背上一拍,借力跃起,空中旋身,重剑自上而下劈落。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劈成两半。
血腥味弥漫开来。
后排几名灰袍人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出现短暂波动,像是挣扎,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但只是一瞬。
他们很快又恢复麻木,继续前进。
苏牧阳落地,甩掉剑上血迹,目光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敌人,而是被剥夺了意志的工具。他杀得越多,就越像在清理一堆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对身后那些信任他的人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出。
剑光如轮,扫荡四方。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声低喝:“正!”
正邪不两立。
正道不容退。
正剑所指,百鬼辟易!
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冰冷的油锅,滋啦作响,火星四溅。灰袍人成片倒下,阵型彻底溃散。有人试图结阵防御,可根本来不及组织,就被他一剑破开防线,直插核心。
十步之内,无人能挡。
二十步外,人人自危。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杨过护在身后的徒弟,不再是那个靠运气活下来的穿越者。他是苏牧阳,是执剑者,是这片战场上唯一的光。
他站在尸堆之上,衣衫染血,发丝凌乱,可眼神亮得吓人。
前方,最后一批灰袍人终于出现了动摇。他们不再齐步推进,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像是失去了方向。有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兵器,眼神迷茫;有人望着满地尸体,嘴角抽搐;还有人忽然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却被同伴一把拽回,狠狠扇了一巴掌。
苏牧阳没追。
他只是静静站着,剑尖垂地,呼吸平稳。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不在刀剑之间。
而在人心。
他做到了。
他用一柄剑,打出了一份底气。
他用一场战,赢回了一段尊严。
他不是救世主,但他能让该死的邪祟,先死一步。
他抬起剑,指向敌阵深处。
阳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像一束劈开黑暗的闪电。
他迈步向前。
剑光再起,撕开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