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禅院?”
祁玉抬头望着山门上刻着的四个大字,轻声念道。
“是小白的禅院啊,那咱们今日正好在此歇息一晚。”
孙悟空右手持着一本古籍,负手而立,微笑说道。
“孙先生,您喊我呢?可是有啥吩咐?”
小白龙敖烈殷勤地凑过来,手中牵着白马,同样打量着这座观音禅院。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不是说你这个小白,而是说观音那个小白!”
“观音菩萨还有‘小白’这个别名?”
敖烈面色一愣,感到十分好奇。
孙悟空目光深邃,似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叹息一声。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下回有空再同你讲吧!”
这么多年过去,孙悟空也有些想念花果山的那些猴子猴孙了,他打算抽个空前去看望看望他们。
虽然身上还有着取西经的任务。
然而总不能没日没夜地996地干吧,他是猴子,可不是地府里那些牛马。
他也需要休息的好么?
“孙兄,敖烈施主,咱们进去拜访此地的主人吧!”
祁玉见天色已晚,朝着一龙一猴招了招手,便率先踏入寺内。
……
入寺后,守门的小沙弥很快前去禀报。
得知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的高僧来访,寺内僧人纷纷行动起来,很快就簇拥着一位老态龙钟的僧人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老衲金池,见过东土大唐而来的圣僧!”
这位僧人看似老朽,走路却十分稳当。
身上穿金戴银,手上还握着一柄玉石镶嵌的拐杖,身着华丽袈裟,让祁玉等人感到有些诧异。
按理说,出家人应当四大皆空才是。
可这位长老,似乎格外热衷于外物。
当然,这一切与祁玉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前来借宿一宿而已。
金池长老细细地打量着祁玉一行人,见他们穿着朴素,满是皱纹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阿弥陀佛,贫僧祁玉,法号玄奘,见过金池圣僧与诸位高僧!”
金池长老客气一笑:“不敢当,不敢当,老僧也就痴长圣僧二百余岁而已,当不得‘圣僧’之名。”
话虽如此,金池长老的面色却难掩自傲。
当然,他也确实有自傲的本钱。
人族寿元普遍只有七八十岁,能够像金池长老这样活到二百余岁者,皆是祥瑞中的祥瑞。
孙悟空和敖烈也没看出金池长老身上有半点修为。
“来,祁玉圣僧,还有这两位居士,请喝茶!”
金池长老将泡好的茶让弟子分别递给几人。
茶是好茶,只是这些茶具同样华贵不已。
茶盅与茶杯都是羊脂玉打造,茶盘则是金丝楠木雕凿而成。
奉茶寒暄一番之后。
金池长老才有意无意地笑道:“尝闻东土大唐乃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不知圣僧此行可曾携带什么宝物?可否让老衲与弟子们一观,长长见识?”
祁玉闻言,放下茶水,眉头微皱。
宝物?
他哪来的宝物啊?
祁玉早就把自己行囊中那件锦襕袈裟与九环锡杖忘得一干二净。
这些玩意儿在其他人眼中乃是无上至宝,可在祁玉看来,怕是还不如一顿肉食来得实在。
至少肉食能填饱肚子,那袈裟与禅杖纯粹是个累赘。
“阿弥陀佛,贫僧就是个寻常的僧人,身上怎会有什么宝物呢?金池圣僧说笑了。”祁玉摇头苦笑道。
“原来是个穷酸和尚啊!”
金池长老还未开口,他的一位弟子便不屑地取笑道。
“住口!”
金池长老佯装呵斥,昏花的老眼中却隐晦地闪过一丝轻蔑。
“圣僧乃是东土大唐而来的高僧,怎么会没有宝物呢?老朽这山野老僧尚且有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圣僧想必是在谦虚。”
话是这么说,可老和尚眼里的轻蔑又怎么瞒得过修行有成的孙悟空几人呢?
祁玉闻言,渐渐收起了嘴角的苦笑,面无表情。
孙悟空则饶有兴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唯有小白龙敖烈,身为西海龙王三太子,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混账,老和尚也敢小瞧人?祁玉大师乃是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钦点的取经之人!”
“大师,这口气敖烈忍不了,不如就把行囊中菩萨赐予您的锦襕袈裟拿出来,给这群山野之僧瞧上一瞧如何?”
敖烈这番话,让以金池长老为首的观音禅院众僧心中不由一凛。
特别是那句“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钦点的取经人”,更是让他们暗自咋舌。
“圣僧,此话当真?您真是观音菩萨钦点的取经人?还赐了锦襕袈裟?”
金池长老声音微颤。
出家拜佛两百余年,自诩为观音菩萨最虔诚信徒的他,连佛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眼前这位年轻僧人却得菩萨看重,赐予锦襕袈裟?
僧生如此参差,让金池长老无法理解,也难以接受。
祁玉瞧了敖烈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叹息一声:“敖烈施主,贫僧知你是好意,不过下回可莫要争强好胜。出家人四大皆空,一切皆为身外之物。”
“圣僧教训的是,下回敖烈定当注意!”
见祁玉没有阻拦,敖烈微微行礼后,就将身旁的行囊打开,取出锦襕袈裟。
他冷笑一声:“老和尚,睁开你们的眼睛瞧清楚了,单单这件袈裟,价值就远胜过你这座观音禅院!”
敖烈手持袈裟,微微抖开,将袈裟展现在众人面前。
“嘶……”
刹那间,整个会客室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室内霞光焰焰、彩气盈庭,袈裟打开后更是红光满室、晃眼夺目。
神圣与奢华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金池长老等僧人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
祥和的佛光与宝光交相辉映,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金池长老身上那件袈裟,被锦襕袈裟的宝光一照,顿时如同凡尘的麻布一般黯然失色。
“这袈裟……”
金池长老声音都在颤抖,手中茶盏跌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昏花的老眼圆睁,那眼神好似要黏在锦襕袈裟上一般。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啊……”
金池长老起身,微微上前伸出干枯的双手想要触碰锦襕袈裟,却又迟疑地停在原地,生怕亵渎了这件至宝。
敖烈见状,冷哼一声,便将袈裟重新叠好收回。
“呜呜呜……老衲空活二百七十多岁,一生收藏袈裟七百余件,竟不如这件袈裟的一片布角。苦,太苦了!”
金池长老见状,不由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孙悟空面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
祁玉则眉头微皱,问道:“金池圣僧为何哭泣?”
金池长老用衣袖抹去眼泪,哭丧着脸说:“老衲一生未曾得见如此袈裟,只觉得空活了许多年。方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完全没能瞧个真切。”
“恳请圣僧将此袈裟借老衲一宿,让老衲点上灯火,细细鉴赏一夜,就是明日圆寂也值了啊!”
金池长老一边哭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祁玉,希望用眼泪打动他。
祁玉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笑道:“金池圣僧言重了。此袈裟于贫僧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金池圣僧如此珍爱,那送你便是。”
“什么?送……送老衲?”
金池长老连哭泣都忘了,愣在原地。
祁玉微微颔首,笑道:“正是如此。就拿此袈裟换些肉食吧。”
肉食?
金池长老与众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