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戌时。
宋怀瑾正练习著毛笔,春雨也不在屋內——他给疯老头另外开了个单间,打发春水去照顾了,为此对方表达了强烈抗议。
抗议无效。
他正在回忆自己熟悉的法宝——能被他记住配方的,几乎全都是万相这类小极品。
咚咚咚——!
敲门声急切响起,宋怀瑾不悦地抬起头,他哼了一声,房门自动打开,周瑜、公羊宏、李朗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面色焦急,但毕恭毕敬地说道:“见过前辈!”
宋怀瑾放下毛笔:“考虑好了”
“前辈!”李朗声音无比焦灼:“出大事了。”
他將一封信放在桌上,信早已拆封,宋怀瑾打开一看,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邪祟凤首,直奔云雁湖而来!两日內必至!
沿途景国城镇尽皆覆灭,陈国公奉命討伐,大败於桑枝县!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叮嘱过周永泰,不能让对方接触到血!难道周永泰没有照做
“好,好得很。”他冷笑著將信推了回去:“本座知道了。”
“前辈……”周瑜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关门而去。
宋怀瑾站了起来,看向景国的方向,冷笑道:“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灵气灌注小挪移符,他的身形瞬间消失房中,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苍梧县。
刚走出虚空,一股剧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苍梧县早已不是上次离开时的样貌了——满地尸体,教场中的凤首不翼而飞,整座城就像被犁了一遍那般,无一完整房屋,就连树木都全部枯死!
人间地狱。
“好好好。”他气极反笑:“你是真不把本座放在眼里啊”
身形一闪,他全速朝著景国神都衝去!
既然要找死,那就別活过今夜!
神都距离苍梧县並不远,此刻显然已经戒严,城门紧闭,沿途士卒林立,很快,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视野中。
城墙足足有二十米高,城內一片灯火通明,远非拱月城苍梧县之流可比。
周永泰可没法隱藏灵觉术,他立刻找到了陈国公府,根本没有隱藏身形,轰然落地!
“谁!!不想活了不成!”
“何方歹人!敢夜闯国公府!”
夜晚的国公府同样戒备森严,家丁巡逻不断,他落下的地方正在院落中央。
刚刚落下,四周家丁一愣,立刻將宋怀瑾围得水泄不通。
棍棒林立,宋怀瑾冷冷道:“滚。”
轰——!!若狂风骤起!周围家丁惨叫著被吹开,咚咚咚撞倒墙上,哀嚎不已。
噹噹当——!锣声立刻响起,两道人影从中门电射而出,两把长剑映月生辉,人影厉喝道:“何方宵小!!报上名来!”
“敢在国公府行凶!找死!!”
面对两道剑光,宋怀瑾不闪不避,反而两人即將刺到身前时,双剑砰得一声崩溃,两人吐血倒飞而出。
没有理会两人惊恐的目光,宋怀瑾沉声道:“还要我动手”
“滚出来。”
此刻陈国公府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数十位家丁鱼涌而出,一位衣著华丽的妇人被侍女搀扶著快步走出:“大胆……”
话音未落,她已然闷哼一声被扇到了一边!
“你……”她捂著胸口,恨恨盯著对方:“你可知这是景国陈国公府!”
“我已通知五城兵马司!你走不了!!”
宋怀瑾根本没有理她,目光一眯,一道身影惊呼著倒飞而出,正是周永泰!
他撞破了好几扇门,直接飞到宋怀瑾面前,连忙道:“仙师……”
话音未落,宋怀瑾已经凌空掐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院落死寂了。
刚刚还叫囂的妇人惊恐地用手帕捂住嘴,哪怕白痴都明白,陈国公府来了个不得了的高手!
刚才动手的两位武者更是汗毛倒竖,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围住宋怀瑾的家丁都开始悄悄散开。
宋怀瑾死死盯著周永泰:“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周永泰双腿乱蹬,脸色涨红,拼尽全力道:“不……”
“不是……我……”
宋怀瑾手一挥,他轰然撞在墙上,顿时,墙壁哗啦啦瘫倒一大片!
墙外火把通明,不知道哪位將领,已经带领士兵围住了陈国公府,但就是不敢衝进来!
宋怀瑾目光一扫,所有將士全都低下了头,无一人敢对视。
周永泰抓住机会,大喊道:“是曹吉祥!!”
“悬灯司的曹公公!!”
“他是领军!我就是个监督!我说了不让他用血!他一定要用!”
说著说著,他已经哽咽起来,不顾身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到宋怀瑾身边,颤声道:“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求仙师饶命!周某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春水低声道:“主人,他应该没说谎。”
宋怀瑾点了点头,他也奇怪,周永泰有这般胆量
“他在哪”
听到这句话,周永泰终於重重舒了口气,连忙道:“悬灯司……他受到陛下责罚,在悬灯司思过!”
“方位。”
周永泰心中有种预感,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宋怀瑾,低声道:“东北一里,最大的那栋建筑。”
宋怀瑾脚尖一点,凌空飞去。
顿时,下方一片倒抽凉气之声。假山后的两位武者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片刻后才身体一抖,喃喃道:“宗师……”
“这位居然是宗师!!”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妇人,她在听到宗师二字时,脸色已然惨白无比,此刻只感觉眾人目光好似利剑,刺得她坐立不安。
“快、快扶我进去!”她咬牙站起:“把我的誥命服拿出来……我、我要马上进宫!”
“快!快!!还愣著干什么!!”
不止是她六神无主,在看到宋怀瑾凌空而去的剎那,五城兵马司的人齐齐失声,首领更是鸡皮暴起!
“宗师……要闯悬灯司!”
“通知掌灯使!通知国师!通知陛下!!快!!”
他的马鞭乱抽起来,自己一勒韁绳,拼命朝悬灯司方向衝去。
不过十余息,悬灯司大门轰然炸开,宋怀瑾缓缓走入,寒声道:“把曹吉祥带出来。”
声音不大,但周围瓦片哗啦作响,后方大树无风自动,所有悬灯使都睁开了眼睛。
“放肆!!”一道道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数十道身影鬼魅一般冲了出来。
“夜闯悬灯司!阁下好大的胆子!!”为首的悬灯使声音阴柔,人未到,掌先至,一股阴寒掌力直抓宋怀瑾胸口。
就在他触碰到对方胸口的剎那,整个人触电般一抖,紧接著体內传出无数咔咔之声,竟然是骨头全部断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