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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教散丹消图受挫,寺寒语冷计更新
    江州府,数日后。

    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行动与随之而来的强力压制,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一拉一扯,竟在短短数日之内,让原本火药味弥漫、随时可能爆发的江州府江湖,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先是盐帮,在经历了最初的狂怒、全城大索、以及与各方势力的连番摩擦后,似乎终于耗尽了那股悲愤支撑的蛮劲,又或许是内部损失需要消化,外部压力需要缓解,总之,那咄咄逼人的搜查姿态开始明显收敛。

    城西码头的冲突烈度迅速下降,城南的血腥味也淡了许多。

    紧接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消息从官方渠道隐约传出:武德司似乎发现了疑似沈傲峰的踪迹,地点指向邻县建德!

    虽然语焉不详,但这无疑给了各方一个台阶,尤其是给了怒火中烧的盐帮一个暂时转移注意力的方向——凶手可能已经逃窜出江州府了!

    于是,仿佛默契一般,各大帮派都开始约束手下,勒令近期“安分守己”、“和气生财”。

    街头巷尾的械斗迅速减少,码头恢复了繁忙而有序的装卸,酒楼茶肆再次坐满了高谈阔论的江湖客,连那些一度冷清了些的青楼楚馆,也重新迎来了寻欢作乐的身影。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盐帮血案之前,甚至更加“和谐”——因为大家都心有余悸,谁也不想再成为下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官府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维持治安的压力大减。

    而一直留在江州、例行公事般催促李慕白案进展的寒山剑宗代表陆清尘,再次前往府衙时,也得到了一个“像样”的答复:

    官府已掌握重要线索,疑凶沈傲峰疑似逃往建德县,正在全力组织追捕云云。

    虽然仍是套话,但比起之前的敷衍,总算有了点实质性内容,陆清尘也只能暂且接受,继续他的“督催”之旅。

    然而,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另一场针对性的“清扫”行动,却在同步进行,且效率惊人。

    盐帮与天鹰门,这两家寒山剑宗在江州的“正牌”丹药代理商,几乎是同时放出了强硬风声:

    近期市面上流通的、非经他们两家渠道售出的“玉露凝香散”,皆为假药!

    不仅药效低劣,更可能含有害物质,危害服用者健康!

    口号喊出,行动立刻跟上。

    两家帮派联手,凭借对江州地下市场的熟悉和强大的武力,开始有目标地清查、收缴那些从“非法渠道”流出的丹药。

    一时间,不少偷偷卖药的小药贩、甚至一些心存侥幸囤货的小帮派,都遭到了严厉打击,货物被没收,人员被驱赶或惩罚。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重拳,落在了闻香教及其信徒头上。

    那些被查明参与了丹药私下贩卖的闻香教信徒,纷纷被官府衙役找上门,以“贩卖不明药物”、“扰乱市场”等罪名直接锁拿入狱。

    想要家人平安出来?可以,拿钱来赎!

    保释银两往往是不小的一笔,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伤筋动骨。

    这还没完。

    人放出来了,帮派的人紧接着就“上门慰问”。

    明里暗里的威胁、恐吓接踵而至:以后再敢信那个什么闻香教,再敢参加他们的聚会,再敢帮他们卖东西,就天天来“拜访”,让你家宅不宁,生意做不成!

    双管齐下,金钱损失加上人身威胁,对于绝大多数只是图点小便宜、寻个心灵慰藉的底层信徒来说,哪里承受得住?

    除了极少数被彻底洗脑的虔诚信徒还在咬牙硬撑,绝大多数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宣布退出闻香教,撇清关系,甚至有人反过头来咒骂王二狗害人不浅。

    而那个闻香教在江州的“香头”王二狗,下场更惨。

    某天夜里,他被人蒙头拖到暗巷,一顿暴打,双腿被打断,扔在臭水沟边。

    等他被人发现拾回家,已是几天之后,躺在破床上动弹不得,别说传教,连门都出不了。

    在官府与地头蛇帮派的联合绞杀下,这个在江州底层悄然发展了数年、一度成为寒山剑宗秘密销售网络的闻香教,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势力被连根拔起,信徒作鸟兽散。

    曾经在城西庙会占据一角的香灰摊子不见了,定期聚会的隐秘场所被捣毁或荒废,关于“无生老母”和“真空家乡”的低声传诵,也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州府,终于迎来了一段久违的、真正的“风平浪静”。

    阳光照在繁忙的运河上,码头的号子声依旧响亮,市井的喧嚣掩盖了前几日刀光剑影的记忆。

    然而,这平静的水面之下,那被强行压下的暗流,那被斩断的销售网络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图谋,以及那位断了腿、躺在破屋里的王二狗眼中偶尔闪过的怨毒与茫然,都预示着,这场风波,或许远未到真正结束的时候。

    只是博弈的层面和方式,已然发生了变化。

    腊月初八,杭州府南屏山,净慈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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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暮天寒,腊鼓频催。

    腊八节的净慈寺,香客寥寥,更显古刹清寂。

    细密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穹零星飘落,尚未触及飞檐斗拱,便在半空融化,化作丝丝冰凉的湿意,终究难成银装素裹的北国风光。

    天王殿内,烛火在穿堂的寒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殿中三人。

    赵室公主依旧以月白纱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秋水寒星般的眸子。

    她身着一袭看似素雅、实则用料考究的浅青色夹棉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如玉。

    斗篷虽略显厚实,却依旧勾勒出她高挑窈窕的身段。

    她伸出一只戴着同色暖手筒的纤手,微微探出殿檐,接住几片零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消融,化为一点水渍,轻声叹道:

    “此时在鲁省,在胶东,怕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吧。天地皆白,何等壮阔。这江南……终究是难见真正的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仿佛这难积的薄雪,也映照着某种事业推进的艰难。

    孟清禅侍立一旁,青衫外罩了件玄色鹤氅,闻言微微躬身,清癯的脸上满是恭敬:

    “殿下为了复兴大业,不辞辛劳,南北奔波,亲临险地,此等苦心孤诣,属下等感佩。”

    赵室公主收回手,拢入暖筒,转身看向孟清禅与陆清尘,眼神柔和了些许:

    “二位才是真正辛苦。如此天寒地冻,还要为江州之事奔波劳碌,是我过意不去才是。”

    孟清禅肃然道:“此乃属下等分内之事,当不得殿下‘辛苦’二字。只是……江州局面有变,不得不再次叨扰殿下,请示机宜。”

    赵室公主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陆清尘。

    陆清尘今日也换了厚实些的青色棉袍,面容依旧清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与疲惫。

    他上前半步,沉声禀报:“启禀殿下,江州府近月来,局势陡变。”

    “盐帮偃旗息鼓,各大帮派亦各自约束手下,街头冲突锐减,江湖动荡已然平息。”

    “更为棘手的是,我宗门借以行事的闻香教,遭盐帮、天鹰门联合官府强力打击,信徒星散,教中耳目尽失。”

    “我们暗中放出的‘玉露凝香散’,被大量收缴,损失不小。”

    “如今,我们在江州已失却有效的信息来源和行动掩护,不敢轻举妄动。‘浊浪’计划,暂时受阻。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还请殿下示下。”

    殿内一时静默,唯有殿外寒风掠过古松的呜咽。

    赵室公主静静听完,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事……倒也非全在意料之外。”

    “闻香教根基本在北方,于鲁、豫、北直隶发展多年,信众根基深厚,行事方可得心应手。”

    “江南之地,富庶安逸,民心难惑,官府对这类民间教门亦格外警惕。”

    “我们在江州仓促布局,闻香教发展时日尚短,根基浅薄,一旦被地头蛇盯上,联合官府发力,顷刻瓦解,亦是常理。”

    “此番受挫,非尔等行事不力,实乃地利、人和皆有所欠缺。”

    她话语温和,体谅之意明显,让孟清禅与陆清尘心中稍安,但同时也更感责任沉重。

    孟清禅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殿下宽宏。依属下看来,江州那些江湖门派,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重利忘义,全无远见。”

    “眼下看似平静,不过是盐帮暂时息事宁人,各方利益尚未重新分配完毕。”

    “一旦时机合适,死上几个人,或者触动了谁家的根本利益,这群鬣狗,立刻又会扑上去撕咬起来!”

    “所谓的平静,不过是下一场混乱的间歇罢了。”

    赵室公主闻言,纱巾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流露出赞许:

    “孟长老所言极是。江湖门派,争强斗狠是其本性,趋利避害是其准则。而官府……呵,”

    她轻轻摇头,“多是敷衍塞责、推诿扯皮之辈,只要不闹得天翻地覆,危及他们的乌纱帽,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真正的麻烦,在于那些有能力、有决心打破平衡,或者……像我们这样,试图从混乱中牟利并推进计划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我们在江州受了损失,计划受阻,那么,江州……也当为此付出些代价。”

    “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忙活一场,却让那些人得了安宁。”

    她的目光落在孟清禅身上:“孟长老,那个沈傲峰……不是还没被‘抓到’么?”

    孟清禅眼中杀意骤然凝聚,如同冰封的剑锋,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定叫江州江湖,再起波澜,为殿下,也为宗门,讨回些‘利息’。”

    赵室公主点了点头,语气转为关切:“孟长老行事,我自是放心。”

    “只是江州虽无上三品的明面人物,但尚有几位四品,另外藏龙卧虎,未必没有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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