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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一步
    哥舒赮驳说完这番话,便沉思了起来。

    他的沉思,魏围可以理解。

    显然是因为这两位龙孽虎煞山下一代的人物,一位青玉树,一位叶慈尔。

    这两个人物,既然是龙孽虎煞山的八方御命,起码也是服元气境界,他们的武功就够难办的了。

    更难办处,在於他们的身份。

    他们站在龙孽虎煞山的位置,自然不允许金乌道人再度犯下当年的罪行。

    但另一方面,他们的师长,又纷纷尊奉金乌道人。

    如果鹿沉知道这一切来龙去脉,会油然生出一种感慨。

    金乌道人犹如一位任性的老人,他孱弱无力、昏庸老迈,做出任何人觉得荒谬的决断,却又令家族中的晚辈难以阻止。

    金乌道人他们不能动,但哥舒赮驳、谢无崇、魏围,他们却可以动。

    这两个人似乎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到了合山州。

    两个服元气级数,背后站著偌大龙孽虎煞山的天骄。

    魏围相信,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抵抗的庞然大物。

    幸运的是,明面上谢无崇和魏围还是隱藏著的,而两位年轻的天骄到底还是经验浅薄,自己送上门来,令他们有所警惕。

    几次的接触下来,魏围非常愿意相信,哥舒赮驳拥有应对这两个年轻人的手段和能耐,看著他沉思下来,也不多问。

    於是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陈仁。

    “两位龙孽虎煞山的麻烦不论,陈大人倒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哥舒兄同进退、共患难了。”

    魏围看似温文尔雅,但是语气之中,带有一些讽刺。

    “是同富贵,共荣辱。”

    陈仁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形,他的肚子硕果纍纍,依然是那样骄傲地前凸,“我坚信金乌道人伟大的理想与使命,他日功成,一切美好。”

    魏围听到这一板一眼的话语,不由莞尔一笑,侧头同一旁的李战戈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有非比寻常的惊讶和揶揄。

    如认为合山州的军部、刑部分別是两个系统,陈仁一定属於刑部,而不是他们这个派系。

    毕竟,他的父亲就是陈御史,他的官职也在衙门,而非军队。

    不过,谁也料不到,哥舒赮驳说动了谢无崇的军部势力,也撬动了刑部之中的陈仁,背叛陈御史。

    谢无崇也是得知这个消息,才把如今的一切,调动到了新川,並下达指令给魏围。

    有陈仁襄助,就算没有金乌道人,想要对陈御史造成威胁,也已经很简单了。

    也真是难以想像,哥舒赮驳到底是先和陈仁达成了协议,再找上谢无崇,还是先和谢无崇有了约定,再找上了陈仁。

    但总之,这事儿就给他做成了,金乌道人的名头和玉如意虽庇佑著他,却还没有等到这位神秘莫测的龙孽虎煞山耆宿出马。

    哥舒赮驳用自己的能耐,缔造了现如今在新川一手遮天的集团。

    不过很显然,陈仁口中说著理想、伟大,但语气十分平淡,毫无任何情感。

    听到这些话,任何人都能够感觉到,他对这些话语一点儿也不相信,只是站在了这个位置,与哥舒赮驳紧密结合起来,不得不如此而已。

    最终,会议结束了。

    会议商討的是,如何对付最近出现的这个鹿沉。

    答案则是,鹿沉是拥有字符的天命者,並且已將字符觉醒,武功突飞猛进,冒然与其敌对,可能造成不妙的结果。

    哥舒赮驳主张,优先以招揽为主。

    因为这个答案,火龙会的一些布置,暂且搁置。

    哥舒赮驳立即著手,想要让陈仁有所动作,当先一步,就是要通过於斩春去联繫鹿沉,缓解彼此的矛盾。

    其实他们对付於斩春,也是为了对付陈御史,早点兑现此前与谢无崇的承诺,让谢无崇得以剷除自己的政治敌手。

    谢无崇的权势得到史无前例的增长,但摄於金乌道人的威风,自然也得兑现承诺,帮助哥舒赮驳在新川布置新一轮的念造劫。

    到那时,有军部、黑道、刑部的支持,又可以依靠州试武比遮掩动作,他们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无声无息地就能让新川沦为下一个大荣。

    他没想到的是,陈仁立刻传回来了消息,於斩春居然带著许多鹿沉的消息,前来投诚。

    这是哥舒赮驳此前没有想到的。

    “是陷阱,还是其他”哥舒赮驳和两人商量:“你们怎么看”

    商离离第一个提出异议:“我觉得於斩春不是会背叛人的人,他行事公义刻板,我是亲眼所见,恐怕又是鹿沉在后面推波助澜。”

    哥舒赮驳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他一边主动牵扯进火龙会、饿鬼眾的事情,一边又让於斩春查探你的事情。”

    “等有了结果,他怀疑上了陈大人,又立即决定要让於斩春伏低做小,嵌入我们这边,用他的情报换取更多的成果。”

    商离离点点头。

    “我不这样认为,我已经把於斩春逼入绝境,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得做捕快,不做毋寧死的人。更何况,他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是幕后黑手。”

    陈仁有不同意见:“他的確秉持公义,可是公义是有限的。我想,他的处境艰难,为了继续做捕快,他不得不违背良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哥舒赮驳居然又点了点头:“我想,这是两位的差別。商姑娘的认知中,人难以被外物改变。陈大人的认知中,人应当趁势而变。”

    商离离和陈仁对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根本性的差別,然后又一起看向了哥舒赮驳。

    他们想要知道哥舒赮驳的反应如何。

    哥舒赮驳笑道:“但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根本不重要。无论投诚是真是假,於斩春想要取得我们的信任,都得拿出一定分量的东西。”

    “不如先看看这东西的分量,再决定如何处理吧。”

    “更何况,我坚信自己所走的路是正道,我坚信自己的所行是正路,哪怕鹿沉真的怀有敌意,也不是不可以谈,大大方方,光明正大。”

    “我会说服他,顺理成章地走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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