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这位是昭儿的阿姐,同她一处玩耍也是一样的。”皇后轻拍他的头顶。
“哦。”小十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走了过去。
阿山忍俊不禁,跟诸臣告辞,而后牵着小十二往御花园走去,身后跟着一众内侍宫女。
“小家伙,怎的偏偏要寻昭儿?”
“只因……昭儿总会给我许多好吃的,还会带我玩许多新鲜玩意儿。”
“那你……可喜欢我家昭儿?”
“喜欢。”
阿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亮光,俯身凑近小家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神秘:“那昭儿给你的好吃的,比阿姐手里的还要甜吗?”
小家伙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片刻,小胖手在嘴边比了个圈:“嗯……昭儿姐姐给的蜜饯最甜!”
阿山轻笑一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狡黠:“那若是阿姐现在也给你买了更甜的蜜饯,还答应带你去捉蝴蝶,你是选昭儿,还是选阿姐?”
小十二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正在做一番艰难的抉择。
“很难选么,姐姐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坚定不移,喜欢她就是喜欢她,就没有喜欢别人的道理了,哪怕姐姐手里的蜜饯再甜,也不可以哦。”
阿山蹲下身,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轻声问道:“那你告诉姐姐,你喜欢昭儿吗?”
小十二迟疑片刻,语气格外坚定:“我喜欢昭儿,不喜欢姐姐。”
“那这颗蜜饯……你吃还是不吃?”
“不吃!”小十二小脸绷得紧紧的。
“回答得好,赏你了。”阿山直接将蜜饯送进他口中。
一旁内侍尖叫一声,慌忙上前,连声让小十二吐出来,可终究晚了一步,蜜饯早已被他嚼碎咽下。
阿山漫不经心地看向那内侍,挑眉道:“怎么,怕我给的东西有毒?”
内侍眉头一皱,躬身道:“阿山贵人莫要误会,并非此意,只是宫中规矩,贵人与殿下入口之物,须经奴婢们查验过后,方可食用。”
阿山见他一脸拘谨不忿,当即抬脚,一脚将人踹进花丛,厉声呵斥:“你这奴才,竟敢污蔑我毒害皇子,好大的胆子!”
内侍本就是欺软怕硬之辈,被这一脚踹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争辩,只连连磕头:“贵人饶命,奴婢绝无此意!”
“滚。”阿山淡淡挥手。
这十二皇子名叫姜逸晖,是二皇子的亲胞弟,如今六岁,被圣人带着身边亲自照看,自从父皇给了授意,这小十二常去骊山庄园玩耍,一来二去便和武昭儿熟络,结成玩伴,二人溪水抓鱼,上树掏鸟蛋,田野捕蝶捉虫,堪称形影不离。
陪玩了一会儿,阿山觉得这小十二傻傻的,完全不如武昭儿有灵气。和纪翎完全没法比,差不多的年纪,小纪翎学识渊博,见识高远,武艺高强,事事有主见,像个小大人一样。
阿山蹲在廊下,看着小十二追着蝴蝶跑,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拍拍土又乐呵呵继续,半点不娇气,倒也不算讨人厌,只是那股子憨直劲儿,跟纪翎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当初纪翎刚入门的时候底子就厚,直接能跟着阿兄谈古论史,挽小弓能射下枝头的鸟窝,哪怕大家一块惹了祸,他也不紧张,冷静得不像个孩童,哪像眼前这小团子,眼里只有吃食和玩耍,单纯得像张白纸,这便是皇家的教育么,没看出任何早熟的迹象。
“阿山姐姐,蝴蝶飞跑了!”小十二鼓着腮帮子跑回来,额头上渗着细汗,小手攥着半根狗尾巴草,一脸委屈。
阿山伸手替他擦了擦汗,随手从袖袋里摸出颗糖糕塞给他,没好气道:“跑都跑不赢,还追蝴蝶,回头让昭儿来教你,她捉蝴蝶的本事,比你强十倍。”
小十二咬着糖糕,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昭儿姐姐最厉害!”
正说着,远处有内侍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道:“阿山贵人,皇后娘娘遣人来问,贵人若是累了,便带着十二殿下往长春殿坐坐,娘娘备了点心,暂歇片刻。”
阿山瞥了眼吃得满脸糖渣的小十二,摆了摆手:“知道了,这就过去。”
说罢拽着小十二的手,慢悠悠往长春殿走,身后跟着重新战战兢兢跟上的内侍,方才那内侍早吓得躲得没了踪影,换了个老成些的内侍伺候,大气都不敢出。
一路上,宫人们见了阿山,皆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阿山贵人虽不常入宫,却深得圣人与皇后信任,性子跳脱乖张,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宫里人都知道,惹谁都别惹她,不然吃了亏都没处说理。
进了长春殿,皇后正坐在榻上翻着绣样,见二人进来,笑着招手:“快过来,刚出炉的豌豆黄,小十二最是爱吃,你也尝尝。”
小十二立马挣脱阿山的手,跑到皇后身边,乖乖蹭着皇后的胳膊,模样乖巧。
阿山随意坐在一旁的锦凳上,拿起一块豌豆黄尝了口,甜而不腻,口感软糯,不禁多吃了一块儿。
“这孩子跟昭儿投缘,往后常让他去庄园走动,也能让昭儿多个伴。”皇后看着小十二,语气温和,转头又看向阿山,“方才听下人说,内侍惹你不快了?”
阿山起身,敛衽一礼道:“娘娘,此事是阿山的不对,那内侍也是守规矩,我却嫌他聒噪,稍微惩戒了下,请娘娘责罚。”
皇后无奈摇头,却也没责怪,只道:“你呀,行事总是这般随性,好在圣人惯着你,往后也收敛些,别最后得个跋扈的名声,若是传到外面去,连个好人家都许不到,将来还有什么前程。”
阿山笑了笑,没接话。
如此最好,他巴不得一辈子待在家里。
外面有什么好,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容易讨厌一个人,除了家人,她谁也不相信,用批判和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
让她嫁人?
开玩笑,秦氏的人到哪都是低嫁,自从学了阿兄的学问,她看谁都像傻瓜。
跟阿兄一起坐轿回去,她心想着,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二嫂。
果不其然,一见面二嫂就依偎在阿兄身边。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这黏糊劲儿,这么多年,还跟新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