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铃响了。

    李岩从床上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时间显示：早晨六点四十五分。

    起床时间定的早。

    比李岩往常发送早安问候的时间早。

    沈烈站在床前，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

    他想联系李岩。

    这种冲动从睁眼那一刻起就存在，随着意识的清醒愈发强烈。

    分开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如果从昨晚道别算起——

    想念却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勒出既甜蜜又窒息的痕迹。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最早的交流——

    从降温提醒，到午餐邀约。

    每一个字，此刻读来都带着不同的温度和色彩。

    沈烈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我醒了”？

    太普通。

    “早上好”？

    和平时李岩发的没什么两样。

    心底那股汹涌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情感在喉头翻滚，催促着他表达更真实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我好像……开始想你了。”

    打完这八个字，他自己都愣住了。

    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耳根滚烫。

    这么直白……

    这么……

    羞耻。

    不行。

    太唐突了。

    会吓到他吗？

    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轻浮、太急切了吗？

    虽然梦里都亲过了，但那是梦啊！

    现实中，他们才只是……

    看了展，聚了餐，在音乐会暗中牵了手而已。

    沈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将那行字全部删掉。

    对话框恢复空白。

    他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犹豫了几秒，他又重新输入：

    “我昨晚……梦到你了。”

    打完，再次僵住。

    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

    难道要说，梦到你吻了我吗？

    这比上一句更……

    更说不出口。

    沈烈懊恼地低哼一声，再次飞快地删除。

    他放下手机，双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

    像个第一次暗恋的傻小子，对着手机屏幕纠结措辞，打出来的话。

    最后，在反复的纠结和自我斗争中，在时间快要指向七点（李岩往常发送早安的时间）时，沈烈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豁出去了的心情，第三次点开输入框。

    这一次，他什么多余的情绪都不敢带了。

    只是最简单、最寻常的一个字。

    沈烈：“早。”

    点击发送。

    消息显示“送达”。

    几乎是发送成功的同一瞬间，沈烈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混合着轻松（终于发出去了）和忐忑（他会怎么想）的复杂感觉。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不敢再看，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东西。

    静静地站着，盯着倒扣的手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三十秒——

    在沈烈的感知里，却像过了半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轻微的“嗡”声，在清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烈几乎快如闪电般，一把抓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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