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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羞辱
    陆同江特意拔高声音说的,一时间,惹得学堂门口围着的一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压根没读过书的人,来百川学堂做什么?”

    “百川学堂可是我们安州府最好的学堂,又不是乡下那些穷秀才开的私塾,只要是个人就能进!”

    “出门前也不知道照照镜子,这是他能来得地儿吗?”

    “我认得他,这不就是陆记臭豆腐店的陆老二?他家臭豆腐生意可好了,每日开摊没一会就全卖光了。”

    “生意好又不是读书好,这么大的人没一点自知之明,该来不该来的地儿都分不清……”

    陆同江见大伙全一边倒的骂陆同湖,只觉心里烧着的那股火都随之平复了不少,他望着陆同湖兄妹,脸上的不屑一圈圈扩大开来。

    呵!会做生意赚钱又怎样?日子过得好又怎样?

    百川学堂可是整个安州最好的学堂,要想进去,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外州府逃荒而来的人,想要顺利进学堂读书,要么已经有秀才功名,要么就要舍得给学堂送钱财。

    若是既没‘才’,又没‘财’,就只能老老实实等着一年一度的招新考。

    每逢招新考,整个安州府,甚至是旁边州府的读书人都会来参加,可学堂统共就招四十人。

    所以,说是百里挑一都不为过。

    他从小跟陆同湖一块长大,对陆同湖是再清楚不过的,陆家三房的读书名额被沈长清用了,陆同湖压根没上过一天学,连笔都不知道怎么握,又怎么可能通过百川学堂的招新考?

    来这里,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任陆绾绾和陆同河再怎么会赚钱,也改不了他们就是个满身铜臭商人的事实,士农工商,商人是有钱,但在大越最是低贱。

    他陆同湖终其一辈子,到死,都没法跟自己比!

    想到这,陆同江脊背挺得直直,犹如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我的好三弟啊,你还是赶紧回你的臭豆腐铺子,煎豆腐去吧,这压根就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陆同江!你说话别太过分。”郑莺时彻底听不下去了,怒斥一声截过话头,“你不要忘了,当年要不是姑父打猎赚的那些银钱,你连去学堂的资格都没有。

    真不知道现在是谁给的脸,让你来笑同湖哥?

    我看你们老陆家从上到下一窝全是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

    东儿更是小手叉腰,满脸不悦瞪向陆同江,“同湖哥哥可是我阿爷最得意的弟子,你这种人都能来学堂考试,同湖哥哥咋地就不行?”

    “东儿和莺时说得是。”古芸儿同样忍不住帮腔,“陆二哥最是聪慧,又是李夫子的得意门生,不可能进不去百川学堂。”

    “李夫子?”陆同江冷笑挑眉,“三弟这是跟着哪个秀才念书了?”

    “嗯,念过几天。”陆同湖声音淡淡,仿佛根本听不见那些讥讽和羞辱。

    陆同江一听这话,眼底的冷笑都要凝为实质,“念过几天书又怎样?来这儿的,谁不是苦读诗书的人?三弟这种还是赶紧回吧,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咱们啊,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三弟也别成天想着去够不属于自个儿的东西!”

    “你说的不错。”陆同湖点头,“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

    “知道就好。”陆同江见状,顿时摆出一副好大哥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大哥这也是为你好,商人虽然低贱,每日煎豆腐赚的几个钱也辛苦。

    但人哪,要懂得认命。

    那就是你的命。”

    陆同湖低低笑了声,“我的意思是,你读了十余年,从小娃娃读到自己都有娃了,还得来这儿参加招新考去百川学堂,和我一个刚念书的来考的,自然不是一路人。”

    这话一出,陆同江刚堆起的和善悉数僵住。

    一张脸更是白了又红。

    该死的陆同湖,居然敢讽刺他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秀才都没中?

    他以为秀才是什么?又不是路上的阿猫阿狗,随便走几步就能碰到,一个县里,一年能中三两个秀才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他虽然有了娃,可今年不过十九,在童生里面也不算老的。

    原本喧闹的人群听言,亦是蓦地安静了下来,有些上了年纪的更是面上臊得慌。

    陆同湖望着陆同江的神色,似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样,轻笑一声,“你说,你和沈长清同年去读书,去的又是同一个学堂,他还比你小一岁,怎么沈长清得了头名,你反而名落孙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同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身的毛悉数炸开来。

    从前在沙州府读书时,他们夫子每日在课堂上除了教书,讲得最多的就是‘沈长清’三个字,每每夸完沈长清还不算完,还一定要逐个贬低他们这些对照组。

    就差将他们一个个全剥了皮,改姓‘沈’了。

    直到逃荒离开沙州,来到这数千里之外的安州落户,这种折磨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可此刻陆同湖的一句话,又让他想起那些年里的难受。

    可陆同湖似浑然不觉,又低声道:“莫非,是你天生愚笨,不如人家沈长清聪明……”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同江厉声打断,望着陆同湖的目光恨不得吃人似的。

    他怎么可能不如沈长清?

    沈长清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等今年院试,他一定也能中秀才。

    “哦……”陆同湖长长哦了一声,有些好奇,“可你们以前都是一块上下学,放假也一块读书练字,你又不比沈长清愚笨,没道理他中你不中啊,除非……”

    说到这,他话头一滞,上下仔细打量陆同江半晌,再看他时,眼神俨然带着些许同情。

    陆同江被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忘追问:“除非什么?”

    “除非……”陆同湖长叹一口气,“是沈长清故意藏着掖着,不愿意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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