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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
史府尹微微一怔,顺着妇人的目光望向史瑾辰和史珍香。
接连的棍棒犹如雨点砸下,二人早已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倒是怀里的人,在史夫人出声时,身子明显一僵,男人垂眸看她,“阿玉,你且说说,辰儿和香儿今日究竟做了什么?”
陈氏哭声一顿,又往史府尹怀中缩了缩,“妾身不知,妾身这些天身子没好全,一直在玉露院中修养,等得知消息的时候,姐姐已经不由分说命下人将辰儿和香儿捆了来。
许是辰儿和香儿做了什么错事,惹了姐姐不喜。
可不管做了什么错事,总归是罪不至死啊,姐姐惩罚一二便够了,何必如此狠毒打他们五十大板,这分明是铁了心要辰儿和香儿的命啊。”
史府尹拧眉,倘若换在以前,他定然是毫不犹豫信她这话,可经过辟火图和赛牡丹一事,他又有些动摇了。
而对面的母女俩静静坐在树下,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正犹疑之际,史忠带着府医过来了。
他对府医说:“你且给瞧一瞧。”
府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站定,觑了眼被打得不可开交的兄妹俩,又瞄了眼倚在史府尹怀里不起身的陈氏,一时不知是给谁瞧一瞧,只得无奈朝史忠投去眼神。
可史忠此刻根本没时间看他的眉眼官司,只言简意赅同史府尹说:“老爷,今日您去府衙不久后,一个自称刘节的屠夫冒充书生来府门前大闹,还拿出大小姐的贴身之物,口口声声称和大小姐早已私定终身,逼夫人同意二人亲事。
最后,还是陆二公子出面。
设了一出巧计方查出刘节乃是受奸人指使。”
“竟有这样的事!”史府尹大吃一惊。
今早衙门里破获了一个大案,是多年前连环杀人的嫌犯,所以,他一上晌都在处理这事,若非阿玉急急忙忙唤人叫他回府,他此刻都没法脱身,却没料到,家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史府尹望了眼树下的史攸宁,见她面色平静,不似被吓到的模样,方悄然松了一口气。
可想起芸娘的态度和史忠的话,他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你方才说是受奸人指使?那奸人是谁?”
史忠躬身,意味不明看向陈氏娘仨,“回老爷,是二少爷的贴身小厮,史干……”
“老爷!这事跟辰儿无关呐……”陈氏急急忙忙截过话头。
“老爷,那小奴才就是个养不熟的,不知怎地对大小姐生出歹念,想出这样的把戏来害大小姐,但这些都是那小奴才自作主张,辰儿根本毫不知情呀……”
史府尹沉眸,缓缓将怀中的人推开来,“你不是说,你一直待在玉露院养伤,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氏眸子一闪,连忙抹了把泪掩饰:“是,妾身先前确实不知,是方才手下人同妾身提了一嘴,才知道家中竟出了这样的闹剧。
老爷明鉴,辰儿和香儿自小乖巧懂事,敬爱嫡兄嫡姐,断不可能作出此等卑劣下作之事来害大小姐。
幸好陆二公子及时出手,抓出那奸佞小奴,保全了大小姐和我们史府的名声。
妾身来时,已经好好训斥过辰儿,日后管束下人一定要严苛,切不可再心慈手软闹出这样的事端来,对辰儿和香儿来说,这本就是无端横祸,如今罚了罚了,打也打了,姐姐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老爷,您快让姐姐唤这些奴才住手吧。
再打下去,香儿和辰儿就真要没命了啊……”
妇人低低切切哭诉着,整个身子又不知不觉靠在了男人怀里。
史府尹心跳蓦地一重,浑身怒气似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心脏往外给一点点抚平了,他眉头松了松,“芸娘,莫要再胡闹了,打了这么多棍子,已经够了……”
“够了?”史夫人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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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男人这态度一点都不陌生。
这三年之中,他一惯如此,像是被陈氏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样,是非不分,对错不辨,同从前那个公正宽宏、爱妻护子的人俨然判若两人。
饶是如此,她心底依旧免不了生出一层寒意,寒意堆积化作丝丝冷笑,“如何能够呢?他们要杀的可是我的女儿!
你这个当爹的不护着,便莫要阻挡我给女儿报仇。”
史府尹望着她的神色,心里不禁有些不好受,“可是,害宁儿的只是辰儿的一个小厮,跟辰儿无关,跟香儿更是一点干系都没有。”
史夫人似笑非笑看他,“这话你信吗?”
史府尹微微一噎,想说什么,怀中的人忽地惊呼,“老爷!辰儿也晕过去了,真的不能再打了啊,再打下去,我们今日就只能给辰儿和香儿收尸了啊……”
史府尹转头去看,长凳上的二人全被打得人事不省,下半身都是血,血水流到地上,将青石地都染红了。
他拧眉吩咐:“史忠,快将她们拉开。”
“是,大人。”史忠躬身应了。
他从小学过些功夫,对付这些干粗活的仆妇自是不在话下,可不知是对方人太多,或是怎地,竟一时被绊住手脚,直到钟嬷嬷唤了一声:“小姐,二少爷和二小姐的五十大板打完了!”
史忠这才将人拉开,又忙唤府医上前:“快,赶紧给看看。”
这一回,府医终是明了他的吩咐,只是史瑾辰兄妹从屁股往下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让他一时有些不好下手。
陈氏听得‘五十大板打完’,便哭天抹地扑了上去,“香儿!辰儿!我可怜的孩儿啊,你们怎么那么命苦啊,五十大板啊,夫人真是好狠毒的心,不杀了我的孩儿就不甘心啊……”
因着史夫人病重,这几年史府大小事务都是陈氏代管,府医的聘请、月钱也是归陈氏管,所以,府尹见陈氏哭得这般伤心,连忙劝道:“二夫人莫太难过,二少爷的二小姐只是疼晕过去了,并无性命之忧。”
陈氏:“……”
府尹被妇人怨毒的眼神吓了一跳,手下一重,按得昏迷中的史瑾辰再度痛叫出声,“啊!疼……”
“你个蠢货,还不让开。”陈氏恨恨收回目光。
转向史府尹时,眼中的哀怨和委屈能掐出水来,“老爷,咱们快带辰儿和香儿回去吧,他们今日受这么大罪,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条命啊……”
史府尹点头,准备同史忠一起将二人抱起。
“且慢!”史夫人忽然从圈椅中起身,扶着史攸宁缓缓走了过来。
比起半月前病恹恹的模样,妇人此刻的面色明显好了太多,双颊也有了血色,只是眸中的那一抹厉色看得史府尹心头一跳,“你又要如何?”
“姐姐!”陈氏美眸中全是泪。
“香儿和辰儿已经被姐姐打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难道姐姐还不能解气?真要一刀杀了他们才算完?”
“芸娘,莫要太过分了!”史府尹闻声长臂一伸,将陈氏三人护在身后。
史夫人在离几人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微微仰起脸,望了眼那张依旧不失英俊的面容,少年时那些美好纯粹的画面犹如走马灯在眼前一一闪过。
最后,渐渐褪成一片片泛黄的枯叶。
随着风雨、流年全烂了。
她闭了闭眸子,轻声说:“阿濯,我们分开吧。”
“分开?”史府尹心头猛地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夫人淡淡说:“你予我一封和离书,我带行儿和宁儿离开史家,此后,桥归桥,路归路,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