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5章 那个女人就没打算认命!
    赵恒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缓慢地扭过头,脖颈还发出僵硬的“咔咔”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赵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又干又涩。

    赵渊双眼眯缝着,并没有去看他,只是抬手用帕子掩住唇,一阵压抑的、撕扯肺叶的咳嗽从他喉咙深处涌出。

    他咳得弯下腰,瘦削的肩膀还剧烈耸动。

    “皇兄,”赵渊好不容易喘匀气,那方锦帕上隐隐印出暗红。

    他却毫不在意地将锦帕收入袖中,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臣弟说,如今满朝文武都跪在外面,他们可都在看着您。您是皇帝,要杀那个女人容易,可杀了又能怎样?照样堵不住天下人的嘴。而且,皇兄仅仅因为一个女人,而乱了君心,实在是不值当。”

    赵恒闻言,胸中像被燃起一簇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赵渊的话没说错,他也知道。

    可每每闭眼,就是苏卿言那张在萧宸身下承欢的脸,那媚笑......那娇喘......

    屈辱,愤怒,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如咽喉上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三弟可知,她并非普通的女人!”赵恒口中的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就是萧宸扇在朕脸上的一个耳光!”

    “那就更不能杀了。”赵渊的视线落在地上,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一个活着的耳光,您随时可以再扇回去,甚至,借她的手,去扇那人的脸。可如果是死了的耳光,便会成为刻在您脸上的疤,烂在肉里,这辈子都提醒您今天有多窝囊。”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病气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里面映着赵恒扭曲的脸。

    “皇兄,您是天子。天子,怎么能被一道疤困住?”

    赵恒盯着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心口那团要把他烧成灰的火,此刻像是被冰凉的雪水迎头浇下。

    没熄,只是被压进了更深的地方,沉甸甸地坠着。

    是啊。

    他是皇帝。

    苏卿言是他的玩物,萧宸是他的臣子。

    他们的命,都攥在他手里。

    他想让他们什么时候死,他们就得什么时候死。

    而不是现在,被他们逼得像个疯子。

    “你......”赵恒眯起眼,那股疯劲退去后,深入骨髓的多疑又浮了上来,“今天的话,倒是比平时多。”

    赵渊像是没撑住,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苦笑。

    “只是看皇兄动怒,臣弟心里......跟着急。咳咳......让皇兄见笑了。”

    他那副风吹就倒的样子,让赵恒眼里的审视渐渐淡了些。

    这个弟弟,从小泡在药罐子里,连弓都拉不开,他能想到这层,已经算脑子灵光。

    “罢了。”赵恒叹口气,甩了下袖子,感觉胸口那股恶气总算顺下去几分。

    他转身走回养心殿,头也不回地扔下句:“传太医去偏殿,别让她死了。朕......留着她还有用。”

    赵渊躬下身,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揖:“臣弟遵旨。”

    直到那抹明黄彻底消失在风雪里,赵渊才慢慢直起身。

    他脸上的温顺和病气,已经如面具剥落般,只剩下冰冷的沉静。

    赵渊抬手,用另一方洁白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嘴唇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他把帕子随手丢在地上。

    雪白的丝帕落在泥水里,瞬间染上污黑。

    他转身,看了眼偏殿的方向,那眼神,就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里,还在苟延残喘的猎物,没有温度。

    “递绳子的人么......”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自语,“苏卿言,你这条绳子,本王收下了。”

    他没再停留,转身没入黑暗。

    宫灯的光,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悄无声息吐着信子的蛇。

    夜更深了。

    宁王府书房,一盏孤灯如豆。

    泥鳅像个影子,从门后的阴影里滑了出来,单膝跪地。

    “主子。”

    赵渊坐在一幅巨大的上京舆图前,手里转着那把裂了一道缝的玉骨扇。

    “她怎么说?”

    “苏姑娘说,疯狗最怕的不是棍子,是另一条更疯的狗。她说,她只负责递绳子。”泥鳅一字不差地复述,声音没有起伏。

    赵渊转扇子的手停住。

    他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牵动了肺腑,让他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好,好一个递绳子的人。”他把裂开的扇子放在桌上,苍白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轻轻敲了敲。

    是慈宁宫。

    “疯狗......另一条更疯的狗......”赵渊的眼底,像有两簇火苗在跳,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她这是算准了,本王会替她,把沈云烟那条老狗......彻底逼疯。”

    他当然明白苏卿言的毒计。

    赵恒的身世,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直接捅出去,赵恒会立刻变成一条不顾一切的疯狗,把所有知情人都咬死。

    可如果......这个秘密,是从他最敬畏、最依赖的“母后”嘴里,用一种最肮脏、最歇斯底里的方式喊出来呢?

    那不是杀人,是诛心。

    是把赵恒这个人,从根子上彻底毁掉。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皇帝,还怎么坐那张龙椅?

    “好毒的计。”赵渊忍不住赞叹,“釜底抽薪,诛心为上。苏卿言,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他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向泥鳅:“你之前查到,苏家流放南疆,途中出了变故?”

    泥鳅点头:“是。押送队伍在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说是碰上了山匪。卷宗记录,苏家上下,连同官差,全部坠崖,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赵渊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像冰,“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山匪。”

    他知道,这是苏卿言留的后手。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命。

    “她让你去查,是想让你知道,她手里还有牌。”赵渊的指尖在桌上无声地叩击着,“整个苏家,就是她的底牌。一支藏在暗处,能在大厦倾倒时,扶她一把的奇兵。”

    他看着泥鳅,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让你‘活下去’。现在,你懂是什么意思了?”

    泥鳅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苏卿言把他交给赵渊,不是丢弃。

    是安插。

    他要活下去,像一颗钉子,钉在赵渊身边。做苏卿言最隐秘的那双眼睛,和最锋利的那把刀。

    “很好。”赵渊很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丢给泥鳅。

    “去玄甲卫大营,找到赵恒送过去的那个女人。”

    “主子的意思是......?”

    “什么都不用做。”赵渊残忍地一笑,“只要确保,她每天的饭里,都加了这味‘好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藏着最冷的毒。

    “此物无色无味,死不了人。只会让她......想起很多以前的事,话......变得多一些。”

    “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亲儿子,孝敬她的‘安神汤’。”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