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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篇,圣诞快乐(2)
    “你会遇见一位好人的。”那个声音说,轻得像雪落在掌心。

    “能有多好?”她把自己蜷得更紧些,“肯陪我说话的你已经是我遇见最好的人了。”

    “.....他会给你他能给你的一切。所以,好好珍惜他。”

    “包括爱?”

    静了片刻。

    “或许.....你需要先明白什么是爱,以及,爱有几种模样。”

    .....

    清晨的阳光是渐渐漫进来的。

    先是一线,沿着窗帘未合拢的缝隙,切在墙上;然后是一片,温暾地铺满被面,光里看得见细微的尘,缓缓浮沉。

    洛姬在梦里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

    冷。

    作为在金陵蜗居了超过千年的地道龙,冬天从不用空调,就是芝加哥太冷了。

    冬日的寒气贴在裸露的肩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

    她没动,只是望着天花板,宿舍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过的声音,咕噜,咕噜。

    空荡荡的另一张床,书桌,椅子,都浸在灰蓝色的晨光里。

    只有窗台上那只绒布小恐龙,歪着头,陪她一起醒着。

    大一的上半学期,她没有舍友,作为特招生,这间大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楼下传来笑闹声。

    她侧过脸,透过玻璃,看见彩色的帽尖、围巾的流苏、手里晃着的星星灯.....花花绿绿,流动着。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她嘀咕出声,声音还带着睡意。

    “我们一般叫它圣诞节。”

    声音是从门边传来的。

    她转过头,看见晨倚在门框上,手里搭着一条米白色的厚绒毯。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竟一点没察觉。

    他走过来,脚步声很轻。

    绒毯落下,裹住她的肩膀,带着他手心残余的温度。

    “西方很重要的节日,热闹得.....像我们那边的春节。”

    洛姬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拽紧被子,缩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过,被哥哥看光了好像也没什么吧?

    她顿了顿,又慢吞吞探出整张脸。

    晨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睡得乱翘的头发。“穿好衣服,早饭快凉了,小懒虫。”他的手指穿过她发间,轻轻理了理。“一会儿你姐姐就到了,小心贞洁不保。”

    “嗯?”洛姬眨眨眼,还没完全醒透,“什么意思呀?”

    “她这两天能出来玩。”晨摇摇头,笑意却深了些,“照我和她差不多的体力.....这两天怕是别想睡了。准备好迎接她的‘疯狂假日计划’吧。”

    说着,他已转身从墙边拎来一张矮脚小桌——不知何时放在那儿的。

    青瓷碗里盛着清汤,汤圆浮沉,白润润的像雪团子;另一只碗里是甜豆花,热气袅袅升起,桂花糖碎金似的洒着。

    他小心地把桌子架到床上,调整位置,碗勺轻碰,发出清脆的叮。

    “给你和曦准备的,趁热吃。”

    洛姬看着汤圆,忽然掀开被子跪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下也不管,只是张开嘴:“啊——”

    晨抬眼看看她,失笑。

    “你啊,和曦一样,永远长不大似的。”

    晨却已拿起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在碗边轻轻沥了沥汤,递到她唇边。

    她咬下去。

    糯皮破开,芝麻馅稠稠地淌出来,漫过舌尖。

    “有哥哥不使唤,不是白有了嘛?”她含含糊糊地说,眼睛弯弯的。

    忽然,她停下来,盯着他的脸。

    “哥哥,你尝过自己做的汤圆了吗?”

    声音很轻,身子却悄悄往前倾了倾。

    “尝了一颗,还不错。怎么?”

    他话音未落,她已经凑到极近处——近得能看见他睫毛垂落的影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冬日松针般清冽的气息。

    她的身上总是有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芝麻的甜腻和少女清甜的味道相结合,确实变得更美味了。

    她缩回被窝的速度快得像逃,整个人蜷成紧紧的一团,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晨沉默了一下,半晌,他才抬起手,指腹慢慢擦过下唇,那里沾着一点微乎其微的芝麻馅。

    他垂下眼睛,看着被子里那团瑟瑟的轮廓,很轻地笑了。

    “是有点太甜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柔得像在自言自语,“下次少放点糖。”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团子。

    “慢慢吃。吃完洗漱,换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门轻轻合上,锁舌扣入,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被窝里,洛姬才慢慢,慢慢地探出半张脸。

    脸颊红得发烫,耳朵也烧。

    她盯着门板,仿佛还能看见他离开时微微摇头的轮廓。

    过了好久,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吃早饭.....”她喃喃,伸手去够勺子。

    勺子却在半空顿住了——瓷碗里,甜豆花不知何时被挖走了一小块,留下一个光滑的小凹坑。

    她转过头。

    他身上那熟悉的茉莉香水味,淡淡地弥漫开来,盖过了豆花的甜香。

    窗外,一对灰蓝灯草鹀恰好落上枝头。

    积雪簌簌抖落。

    雄鸟衔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坚果,低头,小心地用喙磕开,然后偏过头,把果仁轻轻喂进雌鸟嘴里。

    雌鸟挨蹭着它,羽毛蓬松。

    “你姐姐发信息来,我先走了。”晨再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别觉得玩的过你哥~”

    “嗯.....啊,好。”洛姬呆呆地应着,看着他远去,看着门缝下他的影子移开,消失。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那对鸟儿彼此依偎了一会儿,然后振翅飞起,掠过灰白色的天空,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线。

    她低下头,舀起一勺豆花,送进嘴里。

    桂花糖的甜、豆花的清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余香,一起在舌尖化开。

    她抿住嘴唇,很久,才轻轻说:

    “.....好甜。”

    比汤圆还要甜。

    ......

    晨划亮手机屏幕——当然没有新消息。

    他只是找个借口离开,好让那颗炸成烟花的小心脏有时间慢慢平复。

    指尖在冰凉的外壳上顿了顿。“嗯?三级微震......?”

    不对。

    装备部那帮家伙前两天刚被他亲手送进医疗部,哪还有人能闲着搞地震模拟?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挑。

    好像确实认识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哦不,一条龙。

    走廊尽头向北的窗常年锁着,晨却随手一拧就推开了。

    寒风卷着细雪猛地灌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回头看去,嗯,她的房间关紧了。

    至于其他宿舍.....关他什么事,冷的话就受着。

    他撑在窗台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卡塞尔以北那片覆雪的针叶林。

    没人影,但某种近乎实质的怨念正贴着地面弥漫而来,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远。

    “来芝加哥附近就算了,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晨低声自语。

    算了,懒得管。

    曦应该已经醒了。

    想起昨晚,他忍不住轻啧一声,被子全被某个怕冷的妹妹卷走,他半夜冻醒,只好轻手轻脚起来准备早饭。

    不过.....今早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走回自己宿舍门前,他脚步一顿。

    门框边缘,一道新鲜的擦痕微微反光。

    什么?你问怎么看出来的?

    ——整栋楼就他这间宿舍,一个月能换三次门。

    “楚子航,”他推门时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早餐口味,“你又怎么惹曦生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看见屋内情形——

    楚子航正站在书桌旁,脸上左右各印着一个泛红的巴掌印,整齐得近乎对称。

    “......”

    “......”

    两人对视三秒。

    晨缓缓把门往回拉,嘴角礼貌地弯了弯:“打扰了。”

    门轻轻合拢。

    他转身走向楼梯,仿佛刚才只是敲错了门。

    门内,楚子航沉默地望着重新关上的门板,忽然觉得背后掠过一阵凉风。

    ......

    食堂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小口咬着帕尼尼,腮帮微微鼓起。

    晨端着一杯冰美式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看来早饭没吃饱?”他问。

    “要你管,”曦从食物里抬起眼,舌尖轻轻舔掉唇边的面包屑,“反正都记你账上~略!”她故意拖长尾音,又低头啃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推开,恺撒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金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抬眼,目光扫过窗边——

    动作顿住了。

    晨和曦同时出现在视线里。

    恺撒眨了眨眼,缓缓后退两步,转身又推门出去,站在门外仰头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应该是打雪仗冻糊涂了,”他自言自语,“重来一次。”

    再次推门。

    还是那两人。

    并排坐着,一个喝咖啡,一个吃帕尼尼。

    “上帝,”恺撒按住额角,“我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堵门口干嘛?”诺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苏茜一左一右把恺撒扒开,挤进温暖的餐厅。

    然后两人也顿住了。

    “你们.....”诺诺睁大眼睛,指尖在晨和曦之间来回点了点。

    “一边吃早饭一边聊?”苏茜接上,语气里压着惊讶和笑意。

    窗外,雪又开始细细地飘落。

    圣诞假期的第一天,就在这样一片蒸腾的暖气、食物的香气和好几道意味深长的视线中,正式开始了。

    ps.番外篇会连着几天,问就是想写了。

    还有,这种晨的感情戏和糖一般都是番外篇才有,正片没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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