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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青铜余烬(34)
    雪未停,但已无之前的狂暴,只是安静地飘落。

    除了这反常的六月飞雪天气,湖面、船只、乃至远处城市的轮廓,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之前的冰封、地火、逆寒、雪暴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有什么感觉吗?”晨翻看着魂吴刚刚呈上来的初步环境评估报告。

    报告上的数据和模型预测显示,玄武湖区域的能量波动正在急速衰减,冰层融化加速,水温趋向正常,湖底地质活动重新进入沉寂状态。

    结论是:预计在未来48-72小时内,湖区将基本恢复正常水文环境。

    这也意味着,摩尼亚赫号在此处的“意外任务”即将结束,该重新转向它原本的目标——长江三峡,以及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晨合上报告,看向旁边手里拿着个放大镜装模作样对着空气“勘察”的默颜。

    “别告诉你哥我,你在这儿装了半天柯南,结果啥‘异常气息’都没感觉到。”

    鼻梁上架着一副从哪儿摸出来的无框平光眼镜,这是在s柯南?

    “线索...可能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默颜推了推毫无度数的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就是.....我觉得有点太奇怪了。”

    “能有什么奇怪的?”晨喝了口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汽水,冰凉带气的液体滑入喉咙。

    “还能发现除了时空那家伙、诺顿的‘暖气片’、以及那个蓝发龙王之外的第四方‘气息’不成?”

    “呃,怎么说呢.....”默颜放下放大镜,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她那独特的感知。

    “这股新出现的‘主调’气息.....它....正得发邪!”

    “噗!”晨一口汽水直接喷了出来,还好他及时侧头,没喷到人。

    “‘正的发邪’?!”他抹了抹嘴角,难以置信地重复这个词,“你确定.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时空那个搅屎棍的?祂跟‘正’这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

    “祂在我身上‘寄居’过一段时间嘛,虽然大部分时间是睡大觉,但偶尔透出来的一点点‘质感’,我还是能记住的。”

    默颜很肯定地点点头,“绝对不会错,那种更高层面的又带着点.....怎么说呢,规则本身味道的感觉,就是祂的标签。”

    “但问题也就在这儿,这股‘主调’气息里,确实掺杂了非常非常纯粹的.....嗯,秩序?守护?或者你说的正义?反正就是那种让人感觉伟光正到有点不真实的东西!这跟时空那家伙平时的‘画风’完全不搭啊!”

    她提出假设,“会不会....不是祂本人,而是别的什么....借用了祂位格或者通道的东西?”

    “难说.....”晨放下汽水瓶,“喂,乐子人,在不在?出来聊聊,给点专业意见?”

    “是祂,但不完全是祂。”

    “.....你他妈能不能讲点人话?”晨在脑海里没好气地回怼。

    “我又不是人,讲什么人话?”欢愉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被默颜随手放在甲板上的那个放大镜,镜片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水银,勾勒出一张咧着嘴的笑脸图案。

    “哇啊!”默颜被吓了一跳,小手一抖,把放大镜甩了出去。

    然而,放大镜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然后稳稳地“站”在了甲板上,镜片上的笑脸仿佛拥有了生命,欢愉的声音直接从中传出,在晨和默颜耳边响起:

    “上课时间到,小朋友们坐好~”笑脸的弧度更大了些,“此时空,并非彼时空。你要知道,像我们这一级别的存在,大多数并没有你们智慧生命所理解的那种统治欲或征服欲。”

    “我们的兴趣和行动逻辑往往更加抽象,或者说,更接近某种概念的具象化。当然,祂可能算是个特例,稍微活泼一点。”

    笑脸晃了晃,继续说道:“因此,为了避免某个单一概念或倾向过度膨胀,导致整个体系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打个比方,就像你们生态学里讲的单一物种泛滥。”

    “我们每一位的诞生,都可能会.....嗯,概率性地伴随着一位在核心倾向上完全相反的对应存在出现。你可以理解为光与影,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诸如此类。”

    晨抱着胳膊,提出质疑:“那我怎么没见过‘哭泣’呢?按理说你这‘欢愉’,不得配个悲伤当跟班?”

    放大镜“嗖”地一下原地弹起,撞向晨的额头!

    “作为员工就好好听老板讲话!别老打岔!”

    晨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发现那放大镜在接触他手掌的前一瞬直接虚化,然后“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嘶!”晨吃痛,捂着鼻子后退半步。

    放大镜得意洋洋地弹回甲板:“继续听讲!”

    “这类反向存在,用你们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可以算是人性某个侧面的极端背面。”

    欢愉的声音恢复了平缓的叙述,“因此,对于我们这类存在而言,处理起来其实很方便。只要本体始终保持足够的纯粹,不被人性的复杂欲望、情感、执念等所沾染,那么理论上,背面就不会有稳固的‘锚点’和足够的力量显化出来与我们对抗。这是我们的束缚,或者说,是获得这份力量时,被迫或自愿戴上的枷锁。”

    默颜听得似懂非懂,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小手。

    “问吧,默颜同学~”笑脸转向她。

    “那个....欢愉老大?”默颜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是也经常.....嗯,为了‘看乐子’,搞出很多事情吗?这种想看热闹的心情,难道不算是....一种欲望吗?为什么您好像没有背面出来找麻烦?”

    “有啊~当然有!所以我一直挺忙的。来多少,杀多少就是了~清理门户,也是职责的一部分嘛。”

    默颜缩了缩脖子,感觉背后有点凉。

    “那么,”晨揉了揉鼻子,“这次玄武湖最后出现的那股正的发邪的气息,就是.....时空那家伙的背面?祂的秩序面,或者别的什么正面?”

    “按常理推论,大概率就是这样。但也有别的可能,或许是我的老朋友上号了,我还挺想祂的,毕竟给他家炸了是真爽!”

    “.....”

    “那如果....”默颜又弱弱地问,“我是说如果....背面赢了,本体被干掉了,会怎么样?那个背面会变成新的本体吗?”

    笑脸发出“咯咯”的古怪笑声,镜面都起了涟漪:“不会哦。如果背面成功弑杀了本体,那么.....很快,这个背面自己,就会因为失去了对立面的制衡和存在意义,而开始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全新背面。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他妈的有什么用?!”晨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规矩谁定的?纯粹是恶心人.....不,恶心神玩是吧?”

    “谁知道呢~”欢愉的声音飘忽起来,“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我很喜欢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想要触碰那些超越凡俗的概念与规则,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承受随之而来的诅咒。”

    晨沉默了片刻:“看来这王冠的代价.....确实不小。”

    “但这一切,值得,不是吗?”欢愉的笑脸渐渐淡化,声音也渐行渐远,“否则,当初也不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戴上它了....”

    欢愉的气息彻底消散,甲板上的放大镜“啪嗒”一声倒了下去,变回普通的镜片,映照着飘落的雪花。

    晨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肩头。

    相比这个,晨想知道另一件事。

    “那个蓝发的人.....她.....是谁?”

    “哪个?说清楚点。”欢愉在装傻。

    “我是不是.....认识她?”晨的话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被时光磨灭的.....留恋。

    “说不定就是你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个人呢?”欢愉的声音如同耳语,带着蛊惑,“祂....的确做得到这种事。毕竟当年....是祂亲自出手,处理的后续。逆转生死,篡改记录,对‘时空’而言,并非不可能,只要....代价足够。”

    “那....我能‘篡位吗?”

    欢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哈!真是够胆子的想法!”

    “那就是能了。”

    “那不然呢?”欢愉的笑声渐渐融入风雪,“毕竟严格来说,祂自己,当年也不过是个篡位者~”

    .....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降落,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排队有序下机,注意脚下安全,听从乘务人员的指引.....”

    柔和的广播女声在机舱内回荡。

    瓦伦丁摘下眼罩,露出一双略带疲惫d的双眼。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队长,下机口....在那边。”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克莱尔小声提醒,指了指前方开始移动的人流。

    瓦伦丁仿佛没听见,径直朝着经济舱最后一排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家伙,她正努力把自己缩进座位里。

    瓦伦丁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啊!混蛋!放开我!”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被抓包的惊慌和色厉内荏,正是莫菈,她本来想着最后在下去的,结果被这个混蛋发现了....

    她用力挣扎,试图甩开瓦伦丁的手。

    “跟过来干什么?”瓦伦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点小小的无奈?怎么感觉好像预料到了?

    “这里是边境敏感地区,接下来的行动有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要你管!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莫菈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但手腕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路过空乘的注意。

    一位训练有素的空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含着警惕:

    “这位先生,请您松开这位女士。如果继续这样,为了这位女士的安全和您的行程顺利,我们可能需要通知地面安保人员了。”

    瓦伦丁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个略带歉意的绅士微笑,他松开手,但身体依旧挡在莫菈和过道之间。

    “非常抱歉,让您误会了。这位是我大学时的学妹,我们很久没见了,刚才在飞机上没认出来,下机时突然看到,有点激动。是吧,莫菈~学~妹~?”

    他转头看向莫菈,笑容灿烂,但眼神里带着“你最好配合”的暗示。

    莫菈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瞪了瓦伦丁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对空姐点了点头。

    “嗯.....是认识。他.....他刚才吓到我了。”

    空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看着瓦伦丁气质不凡的样子,又看看莫菈虽然包裹严实但也不像被迫害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瓦伦丁流利的中文和“大学同学”的说法,判断可能真的是场误会。

    实际上是个人都看的出来这两人关系没这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不过还请两位注意公共场合的礼仪,不要影响其他旅客。祝您在龙国旅途愉快。”

    说完,她便转身去维持其他乘客的秩序了。

    见空姐离开,莫菈立刻原形毕露,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哼!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不然我真告你猥亵!”

    “呦,我好怕怕呀~”瓦伦丁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终于侧身让开了道路,“那么,莫菈‘学妹’,请吧。不过......”

    他弯腰拿起自己放在座位上的背包,语气随意,“跟紧点,别走丢了。边境山区信号不好,万一又像上次在亚马逊雨林里那样迷路,哭鼻子可没人哄。”

    “谁哭鼻子了!那是被蛇咬的!”莫菈脸一红,抓起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快步跟上了开始移动的下机人流,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啧,为什么会跟这家伙坐到同一架飞机上?难不成是晨那个混蛋故意安排的?没道理啊,那家伙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来着.....”

    走在前面的瓦伦丁似乎听到了她的嘀咕,头也没回,只是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贴片,在身侧晃了晃。

    “你偷偷放我身上的小礼物,不会以为我真的没发现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莫菈耳中。

    “下次注意点,我的小克罗蒂~技术有待提高哦~”

    莫菈看着那枚熟悉的微型定位兼监听贴片,到了嘴边的狠话又一次被噎了回去。

    她撇撇嘴,快走几步,从瓦伦丁身边经过时,一把抢过那枚贴片,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昂着头,像只骄傲但心虚的小孔雀,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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