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女孩都有她年轻时最美的一面,陈镜辞也一样。
她不是个会打扮的料,学礼仪的时候都在想着怎么跑出家,倒是没注意过原来打扮一下自己这么好看,就是.....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细细疏疏的几缕,像有人用针尖在厚布上刺出的小孔,让光线一丝一丝地挤进来。
每一缕都带着微小的尘埃,在空中缓缓翻滚,缓缓飘移,缓缓落在房间中央那个手足无措的人身上。
陈镜辞站在那儿。
那是一袭轻纱。
说是衣服,其实更像一层雾。
雾蒙蒙的白色,从肩头垂下来,松松地笼着她的身体。
纱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肩胛骨在背后撑起两个小小的弧度,腰侧随着呼吸微微凹陷,再往下,是被纱遮住又没完全遮住的少女特有的柔软曲线。
纱的质地很软。
软到几乎是贴着皮肤滑下去的,却又没有真的贴上,而是隔着那么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微的颤抖,那层纱就跟着轻轻晃动,像水面的波纹,像风吹过的湖光。
她不敢动。
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动。
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轻轻蹭着大腿外侧的纱。
那触感太轻了,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穿得有多单薄。
她的肩膀微微内收。
那是下意识的动作,像想把自己藏起来,却又无处可藏。
锁骨横在颈下,纤细的,清晰的,像两道浅浅的沟壑,阳光落在上面,在那凹陷处积成一小片阴影。
她的脖颈修长。
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梗着,能看见皮肤
耳后有一小块皮肤,被发丝遮住一半,露出的那一半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两只小脚就这么光着,脚踝细瘦,白得像刚剥出的莲子。
踝骨突出,圆润的,小巧的,像是谁用刀精心削出来的弧度。
脚背的线条很柔和,从踝骨一路延伸到趾根,皮肤
因为紧张,因为冰凉的地面,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脚趾微微蜷着。
大脚趾贴着地面,其余四指微微蜷曲,趾尖轻轻点着地,像试探水温的猫。
她时不时换一下重心,左脚承重时右脚就放松,右脚承重时左脚就放松,于是那双脚就在原地轻轻地,左脚蹭一下地面,右脚蹭一下地面,脚趾张开,又蜷起,又张开。
指甲没有涂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自然健康的光泽。
阳光落在她脚边,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她的脚就踩在那片光里,脚趾缝里漏出一点光亮,把皮肤映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脉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不敢看别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穿的是内衣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急。
说这话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看了诺诺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委屈,有“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控诉,还有一点点“我真的好想逃”的哀求。
眼眶红了,睫毛湿了一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但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两只手终于动了。
她想捂点什么,可是捂哪里都不对。
捂胸口,觉得
手忙脚乱地挪了两下,最后只是攥住了腰侧那层薄纱,攥得指节发白。
那层纱被攥出了褶皱透过那褶皱,能看见底下被攥住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和周围淡粉的肤色形成对比。
脸红透了,耳垂红得像要滴血,薄薄的,透透的,阳光照在上面,看着就,很美味。
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睫毛尖上沾着一点湿意,大概是刚才急出来的泪,还没来得及擦。
她咬着下唇,但咬了一会儿,又松开,因为疼,于是换成了抿着,嘴唇抿成一条淡粉色的线,嘴角微微向下撇,委屈的,倔强的,又委屈又倔强的。
阳光在她身上流转。
从肩头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膝弯,从膝弯滑到脚踝。
每一处被照到的地方都亮起来,像有人用画笔蘸了最淡的金粉,轻轻点在上面。
皮肤被纱遮住一半,光也被遮住一半,明暗交界的那个边缘,模糊的,柔和的,像水彩画里晕开的颜色。
她的身体很瘦
但她又很美。
美在她低头的弧度,美在她蜷起的脚趾,美在她攥着薄纱的指节,美在她红透的耳根和颤动的睫毛。
美在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却又无处可逃。
诺诺从后面贴上来。
她还穿着正常的衣服,是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和前面那个手足无措的妹妹比起来,她悠闲得像来参观画展的游客。
“人家拍的就是咱们最青春的一面嘛。”
她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陈镜辞的肩膀。
动作很轻,她的下巴抵在妹妹的肩窝里,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
陈镜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躲,但被姐姐环着,躲不开,于是只能更紧地攥住那层薄纱,攥得更用力,指节更白。
她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隔着那层薄纱贴在自己背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体香,那温度和那香味一起,透过薄纱,渗进她的皮肤里。
“别那么害羞~”
诺诺的声音软软的。
陈镜辞的耳根更红了。
“就是手感不行。”
诺诺叹了口气,捏了捏妹妹的肩膀。
“感觉我俩的资本都不是很大啊!”
“那凭什么我穿的是内衣啊!”
陈镜辞终于又抬起头。
“有这么多设计名牌不选,选什么内衣啊!我还是很保守的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那层薄纱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纱的纹理,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肩头的纱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了一点,露出半截锁骨,还有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很快又捂住了,但捂住的瞬间,那层纱反而贴得更紧,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
“还没到我嘛。”诺诺歪着头看她。
“还有就是,我还是挺好奇镜辞你的内在的呢~”
“姐!我们一般管这个叫起色心。”
“不打紧!”
诺诺笑着绕到她面前。
陈镜辞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身体更僵了。
她想躲,但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想遮,但手已经攥着纱了,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想说什么,但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是她就那么站着。
手足无措地站着。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
很淡,很浅,像水里的倒影,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肩头的圆润,腰肢的纤细,还有那双腿交叠处若隐若现的弧度。
都看得见,又都看不清,像隔着晨雾看花,知道花在那里,却看不真切。
咔嚓。
快门响了。
陈镜辞的睫毛抖了一下。
脚趾也抖了一下。
诺诺低下头,看着那相机屏幕上的画面。
那画面里,阳光正好,薄纱正好,少女羞涩的表情正好。
一切都刚刚好。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淡。
就是那个瞬间,那个她站在光里手足无措的瞬间,被永远定格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妹妹。
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攥着薄纱的指节,看着她蹭来蹭去的脚趾。
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努力压制却还是漏出来的弧度。
“真好看。”她说。
声音很轻。
陈镜辞抬起头。
她看着姐姐。
看着姐姐眼睛里那种她从没见过的光,那柔软的,温暖的,像看着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她的脸更红了。
但那红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轻纱,玉足,少女羞涩的表情。
阳光,午后,永远定格的瞬间。
很多年后,当她们都老了,当皱纹爬上眼角,当白发代替青丝,当少女的身材变得臃肿,当轻盈的脚步变得蹒跚.....这张照片还会在那里。
它会提醒她们,曾经有过那样一个午后。
阳光很好,风很轻,有一个人正年轻。
年轻到会因为穿得太少而脸红,年轻到会手足无措地蹭着脚趾,年轻到一颦一笑都值得被记住。
快门又响了。
咔嚓。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在地板上轻轻蹭着。
左脚蹭一下,右脚蹭一下。阳光照在她脚边,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层薄纱上。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很淡的笑,眼底浮现一抹靓丽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