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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太阳还亮。]
这是目击者对通古斯大爆炸的简短描述。
言灵·莱茵的释放曾造就了近代史上一个未解之谜,火光从西伯利亚的荒原上腾起,烧穿了云层,把几千公里外的夜空映成白昼。
但还有比莱茵编号更高一位的言灵。
《彼得后书》中,末日审判被描绘为烈火焚尽一切的过程。
[天必大有响声废去,有形质的都要被烈火销化,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烧尽了。]
那是恶魔的火焰,那是见过就忘不掉的恐怖力量,那是一位王的怒火。
火焰从天上退去,像潮水落回深海。
云层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橘红色的光,像伤口。
阳光从那道裂缝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落在江面上,落在那些正在冒烟的残骸上,落在那座半沉的青铜城上。
诺顿悬在半空中,手心里握着一把灰烬。
那些灰烬从他的指缝漏下去,被风吹散,落在江面上,落在那些正在燃烧的船板上,落在那些仰头望着天空的人脸上。
很轻,像雪。
这是千年之后他的第一次力量展现,即便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他俯冲而下,像一颗燃烧的流星。
江面上的水被气浪推开,形成一道环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他径直飞回了青铜城。
周围的部队没有开火,防空导弹的发射架还扬着,高射炮的炮口还抬着,雷达还在转,但没有人按下按钮。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坠落的火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青铜城里的战场已经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个官兵倒下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落地,就被几把断戈同时刺穿,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然后被推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青铜城的子民们站在尸堆中间,残缺不全的,有的拄着矛,有的靠着墙,有的被人架着肩膀。
他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熙熙攘攘的,像涨潮时的海浪。
“娘!儿子替你报仇了.....”有人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哥.....你怎么没能看到这一幕呢?”有人仰着头,对着那根空荡荡的柱子喊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
“殿下凯旋归来了!”那个声音从人群最后面传过来。
仅剩的人开始往中间聚。
那些还能走的搀着那些走不动的,那些还有两只手的抬着那些没有手的,那些还有腿的背着那些没有腿的。
他们站在那里,站得歪歪扭扭的,但没有人坐下。
诺顿落在地上,火焰从他身上卸去,露出底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你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殿下。”那个老者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往里,像冰在融化,“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啊,殿下。”旁边有人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要走了。”
那些亡灵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失去活力。
有人正在笑,笑着笑着就不动了;有人正在拍旁边人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就停在半空中;有人正仰着头看诺顿,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
他们像秋天的树叶,在风里站了太久,终于落下来了。
“殿下,祝您凯旋,无往不利。”
那个老者的声音从很远处飘来,他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一个轮廓了。
“殿下,不要挂念我们。您的路还很长。”
那个年轻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来,带着笑,像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
“后会无期了,殿下!”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叠在一起,像潮水拍岸。
最后一具骷髅倒下了。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剑已经碎了,只剩一个剑柄还攥在掌心里。
青铜城里恢复了寂静.....那种很久以前、在所有人醒来之前的寂静。
诺顿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骨头。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从那些碎骨的缝隙里穿过去,发出很轻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埙。
“别在那看戏了。”他抬起头,看向那根青铜柱子。
晨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脚步很慢,像散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发现了也没关系”的表情,假模假式地鞠了个躬,手臂在身前画了个半圆。
“但是好看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评价一场电影,“这种情节最不适合有人来插手的。就得是众人与一人离别。不是吗,我们的诺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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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不然他们也杀不了这么多官兵。”
他看了一眼战场后方那片官兵死伤惨重的区域。
那些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还在抽搐。
想都不用想是谁干的。
“客套话就免了吧。”晨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反正你这条命时间不多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外面的天空努了努嘴,“那烛龙跟放了个烟花一样,一点力道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诺顿脸上,“不过油尽灯枯之前再给世界一个震撼的印象,确实不赖。”
诺顿握着那把大剑,剑尖杵在地上。
他的手没有抖,但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快熄了,像快要灭的炭火。
“现在你想怎么做?”他的声音很平,“黄雀在后?”
晨笑了一下,他从背后甩出一个东西,很大,很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
诺顿伸手接住,手掌扣住剑匣的边缘,指节收紧。
七宗罪。
他亲手锻造的七宗罪。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定在半空中的身影上,七位次代种,七位他曾经最亲近的人,此刻像木偶一样悬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些仿制的刀剑。
“她们手上的都是仿制品。”晨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没有活灵的版本。你别告诉我你打不过。”
诺顿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匣,看着那些他亲手刻上去的花纹。
那些花纹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还有那些藏在花纹缝隙里的、很小很小的名字。
他当时刻了很久,久到康斯坦丁在边上等得不耐烦,扯着他的袖子说哥你好了没有。
“我可是青铜与火之王。”
他把大剑插在地上,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剑匣的边缘。
剑匣的搭扣弹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有打开,而是把剑匣横在身前,用那把大剑的剑尖割开自己的手腕。
血涌出来,它滴在剑匣上,顺着那些刻纹流淌,填满每一条沟壑,每一道曲线。
剑匣开始发光,从内部往外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
嗡——
剑匣在震。
七把刀剑同时发出鸣响,是龙吼,低沉浑厚。
那声音在青铜城的墙壁上来回撞,震得那些碎骨都在轻轻跳动。
[殿下!你终于想起我们来了(?˙▽˙?)]
[要我说就是喜新厌旧。]另一个声音接过去,带着点酸味,[谁知道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遇到别的母龙?]
[哎哎哎——说不定看上了人类呢?]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种“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刚刚那带着我们的家伙不是给我们讲了一堆殿下的八卦吗?我看肯定对什么明日香、朝比奈感兴趣!]
[好渴。]第四个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有没有血喝?(???)]
[殿下先用我!]第五个声音响起来,急吼吼的,[我去砍了那七个冒牌货!]
[啊啊!那个我好丑啊!]第六个声音带着哭腔,[殿下给我砍了她!]
[我的财宝呢?]第七个声音慢悠悠的,[打完架能不能让我再去看一眼?就一眼!]
诺顿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剑匣,看着那些正在发光的花纹,看着那些他以为早就失去的、早就碎成粉末的、早就被时间碾成灰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用上七宗罪。
原来她们一直都在。
是他自己,可能冷落了她们。
那七个傀儡挣脱了束缚。
她们的身体同时动起来,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七把仿制的刀剑同时举起,剑尖对准诺顿,然后她们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七道闪电。
诺顿的手探进剑匣。
第一把,暴怒。
斩马刀出鞘的瞬间,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亮起来,像血管里重新注满了血。
刀身在手里沉了一下,很重。
“让我看看。”诺顿把斩马刀横在身前,刀尖指着那七道正在逼近的身影。
火焰从刀身上烧起来,顺着刀刃往上爬,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几千年后,你们还有没有当年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