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这边。
三人被打入漩涡之中直接流放到虚空。
虚空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二狗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扭曲的光影闪过,像是某种上古残留下的符文碎片。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那些气流和罡风。
那些气流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虚空中亿万年来凝聚的能量乱流。它们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每一道气流掠过,都如同千万把利刃同时切割。
二狗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金光笼罩全身,但那光芒在罡风的侵蚀下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小刀!千柔!”他大声喊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传不远。
小刀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浑身是血。他的修为比二狗低,又没有金刚不坏神功那样的防御功法,在虚空中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黑雾从他体内涌出,试图抵挡罡风,但那黑雾刚一出现就被吹散。
“我没事...”小刀咬牙坚持道,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千柔的情况最糟。她虽然有合体巅峰,但身体强度远不如二狗和小刀。罡风掠过,她的身上就多一道伤口。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冻成冰晶,飘散在虚空中。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微弱。
“千柔!”小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罡风击中,倒飞出去。
二狗咬牙,拼尽最后的灵力,冲到千柔身边。他伸手握住千柔的手腕,精神力探入,发现她的经脉已经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耗尽。
“二狗...我不行了...”千柔虚弱地说道,“你们别管我了...”
“你先别说话,保存气息!”二狗说道。
他看向小刀,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进来!”二狗抬手,储物戒光芒一闪。
小刀和千柔的身影同时消失,被收入储物戒中。
储物戒能装活物,这是二狗早就知道的。但里面的空间有限,没有灵气,只能作为临时的避难所。他不知道小刀和千柔能在里面撑多久,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撑住。”他低声对储物戒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七无绝境。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分子,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分子比尘埃还小,随风飘荡。罡风从它们之间穿过,大部分分子被搅碎,只有少部分侥幸存活。
二狗的意识在虚空中飘荡,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那些被搅碎的分子,每一颗都承载着他的一部分意识。每一次碎裂,都如同有人用刀在他灵魂上割了一刀。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清漪还在冰皇宫等着他。
他不能死。
不知过了多久。
二狗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凝聚,那些幸存的分子开始聚合,重新组成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雪白。
他躺在雪地上,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远处有连绵的雪山,近处有冻结的河流。
二狗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布满了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更糟糕的是,他的修为...
化神期。
从渡劫中期,跌落到化神期。
这一次,代价太大了。
但他没有时间伤感。他抬手,储物戒光芒一闪,小刀和千柔出现在雪地上。
两人同样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小刀的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千柔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微弱。
“千柔!”小刀抱起她,探了探她的脉搏,脸色一变。
她的经脉断裂了多处,体内灵力几乎枯竭。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
“二狗,我们得找个地方...”小刀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什么东西?
二狗的袖子里,紫光一闪。
紫色小蛇爬了出来。
它看起来也有些萎靡,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它爬到二狗掌心,张开嘴,吐出三颗紫色的药丸。
那药丸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和以前它产出的那些一模一样。
二狗愣住了。
小蛇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看向小刀,又看向千柔。
那意思很明显,给他们吃。
二狗拿起一颗药丸,塞进千柔嘴里。药丸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涌入千柔体内。她的脸色开始好转,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微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
小刀也服下一颗,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
二狗服下最后一颗,感觉体内枯竭的灵力开始恢复。虽然修为还是化神期,但至少不再虚弱无力。
“这次你可立大功了。”他低头看着快有手臂大的小蛇。
小蛇吐了吐信子,然后从他手上滑下,落在雪地上。它昂起头,看向北方,身体微微摆动,仿佛在示意什么。
二狗愣了愣:“你想让我们往北走?”
小蛇点头,又摆了几下尾巴。
小刀也看过来:“往北?那边是冰原深处,什么都没有啊。”
小蛇摇头,又朝北方昂了昂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你是说...北方有什么东西?”二狗问。
小蛇点头,这次点得很用力。
“什么东西?”
小蛇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它用尾巴在雪地上画了几个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二狗,一脸“你该懂了吧”的表情。
二狗看着雪地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圈,沉默了。
“你画的这是什么?”小刀问。
小蛇又画了一遍,这次更加用力,圈画得更圆了。
二狗认真看了半天,试探着问:“月亮?”
小蛇摇头。
“太阳?”
摇头。
“大饼?”
小蛇的动作僵住了。它抬起头,有些急切的晃动,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二狗,然后转身,用尾巴对着他,仿佛在表达愤怒。
二狗想起这条小蛇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但这条小蛇,一直在帮他。
“好。”他站起身,抱起还在昏迷的千柔,“我们往北走。”
小刀也站起来,看着北方。
“你觉得那边有什么?”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小蛇不会害我们。”
两人一蛇,向着北方,踏雪而行。
身后,风雪渐渐掩盖了他们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