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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珍鸽的布局
    深夜的平安里,万籁俱寂。只有弄堂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的深沉。

    珍鸽坐在院子里,面前的小桌上摊开着一张上海滩的地图。月光如水,洒在地图上,也洒在她专注的脸上。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三个点上——

    秀娥绣坊,兰心会所,还有……随风学堂。

    这三个地方,是苏曼娘最可能下手的地方。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茉莉花轻轻摇曳,香气弥漫。珍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能穿透黑暗,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喵呜——”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跳上墙头,绿幽幽的眼睛盯着珍鸽。

    珍鸽抬起头,对黑猫微微一笑:“你也感觉到了?”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回应。

    珍鸽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几盆茉莉花前。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花瓣,低声说:“明天,帮我看着点。”

    茉莉花在夜风中轻轻点头。

    这不是比喻——茉莉花真的在点头。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听懂了珍鸽的话。

    如果有外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吓坏。但在这深夜里,只有月亮和那只黑猫见证着这一切。

    珍鸽走回屋里,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根银针,几张黄符纸,还有一小包朱砂。

    这些东西,她已经很久没用了。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不引起注意,尽量像个普通人。她帮秀娥,帮佩兰,都是暗中引导,从不张扬。即使是对付苏曼娘,她也只是用些小手段,点到为止。

    可现在,不行了。

    苏曼娘已经疯了。她要伤害随风,这是珍鸽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娘。”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珍鸽回头,看见随风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

    “怎么起来了?”珍鸽连忙走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做噩梦了?”

    随风摇摇头,仰着小脸看着母亲:“娘,您是不是要对付那个坏女人?”

    珍鸽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您和爹说话了。”随风认真地说,“娘,您别怕,我会保护您的。”

    这话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珍鸽的眼眶瞬间湿了。她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傻孩子,是娘保护你。”

    “我们一起保护。”随风倔强地说,“娘,我长大了,我是男子汉。”

    珍鸽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好,咱们一起。不过随风,你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放学,爹去接你。你乖乖跟爹回家,路上别乱跑,也别跟陌生人说话。如果有人拦你们,你就大声喊,往人多的地方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随风点头,“娘,那个坏女人真的会来害我们吗?”

    珍鸽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有些人心里有病,治不好。咱们防着她,不是怕她,是为了保护自己。”

    随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安抚儿子睡下后,珍鸽重新回到院子里。夜已经深了,月亮升到了中天,银辉洒满了整个院子。

    她重新坐下来,开始用朱砂在黄符纸上画符。一笔一划,极其认真。这不是普通的符咒,是她从“善尚神君”那里学来的护身符。

    画完三张符,珍鸽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符咒极耗心神,她已经很久没画过了。

    她把符咒仔细折好,放进三个锦囊里。然后,她取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点在每个锦囊上。

    血珠渗入锦囊,发出微弱的金光,很快又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珍鸽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夜空,轻声说:“善尚神君,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平安渡过此劫。”

    夜空寂寥,只有星星在闪烁。

    第二天清晨,珍鸽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老蔫和随风吃饭时,她装作不经意地说:“老蔫,你今天接随风放学时,把这个戴上。”

    她递给老蔫一个锦囊。

    老蔫接过锦囊,看了看:“这是什么?”

    “护身符。”珍鸽说,“我昨天去城隍庙求的。戴着吧,图个心安。”

    老蔫憨厚地笑了:“好,我戴着。”他把锦囊小心地放进怀里。

    “随风,这个给你。”珍鸽又拿出一个锦囊,给儿子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别弄丢了。”

    “知道了,娘。”随风乖巧地点头。

    送走父子俩,珍鸽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家务,而是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她先去了秀娥绣坊。

    绣坊里,秀娥正带着绣娘们赶工《百女图》。见珍鸽来了,秀娥高兴地迎上来:“珍鸽姐姐,你怎么来了?快看,我们的《百女图》快完工了。”

    珍鸽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绣品,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叹。一百个女子,形态各异,神采飞扬,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

    “秀娥,你真是了不起。”她由衷地说。

    秀娥脸一红:“都是姐妹们一起努力的成果。珍鸽姐姐,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事?”

    珍鸽把秀娥拉到一边,从怀里取出最后一个锦囊:“这个给你,贴身戴着。”

    秀娥接过锦囊,疑惑地问:“这是……”

    “护身符。”珍鸽低声说,“苏曼娘最近可能会有动作,你和小梅都要小心。这个锦囊,你戴着,也给小梅做一个香囊,把这张符放进去。”

    她从袖子里又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

    秀娥的脸色变了:“珍鸽姐姐,你是说……”

    “防患于未然。”珍鸽握住她的手,“秀娥,你现在有了事业,有了周先生,有了盼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会想尽办法破坏。”

    秀娥重重点头:“我明白了。珍鸽姐姐,你也要小心。苏曼娘最恨的是你。”

    “我知道。”珍鸽微微一笑,“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请你和佩兰姐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

    珍鸽附在秀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秀娥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能行吗?”她不确定地问。

    “试试看。”珍鸽说,“苏曼娘现在像条疯狗,咱们不能只防守,得主动设套,让她自己钻进来。”

    秀娥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听你的。”

    离开绣坊,珍鸽又去了兰心会所。

    秦佩兰正在茶室里看布庄的账本,见珍鸽来了,连忙放下账本:“珍鸽,你来得正好。林文渊先生刚才派人送来一份合同,你看看。”

    珍鸽接过合同,简单翻了翻,就放下了:“佩兰姐,合同的事先放一放。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另一件事。”

    她把自己对苏曼娘的判断和计划说了一遍。秦佩兰听完,沉吟片刻。

    “珍鸽,你这个计划太大胆了。万一苏曼娘不上钩呢?”

    “她会上钩的。”珍鸽肯定地说,“她现在一无所有,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倒霉。只要我们给她机会,她一定会来。”

    秦佩兰看着珍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变得陌生起来。不是相貌陌生,是那种气质——从前温婉如水,现在却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坚定。

    “珍鸽,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秦佩兰轻声问。

    珍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但我现在不能说。佩兰姐,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们,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秦佩兰握住珍鸽的手:“我当然相信你。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我做什么?”

    珍鸽又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秦佩兰边听边点头,眼神也越来越亮。

    “这个办法好。不过珍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让陈先生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不用。”珍鸽摇头,“人多反而打草惊蛇。而且……我有自保的办法。”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秦佩兰看得心头一震,但最终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珍鸽不说,自然有她的理由。

    商量完细节,珍鸽告辞离开。走出兰心会所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珍鸽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她沿着南京路慢慢走着,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经过一家茶馆时,她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在角落里下棋,两个生意人在谈事情。珍鸽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龙井。

    茶上来后,她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她在等。

    等一个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走进了茶馆。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珍鸽,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珍鸽姐。”男人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您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这男人叫阿福,是陈先生手下的人,办事机灵,嘴巴严实。

    “说。”珍鸽给他倒了杯茶。

    阿福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苏曼娘昨天去了老西门那边,找了一个叫‘黑三’的人。那个黑三是上海滩有名的亡命徒,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苏曼娘给了他一大笔钱,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珍鸽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让黑三做什么?”

    “两件事。”阿福的声音更低了,“第一,找机会对您儿子下手。第二,在您和秦老板、许老板之间制造矛盾,最好能让你们反目成仇。”

    珍鸽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苏曼娘,真是恶毒到了极点。

    “还有,”阿福继续说,“苏曼娘最近在联系船运公司,想订去香港的船票。看样子是准备跑路了。”

    “什么时候的船?”

    “下个月初五。从十六铺码头上船。”

    下个月初五……珍鸽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十二天。

    时间不多了。

    “阿福,你继续盯着苏曼娘。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珍鸽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这个你拿着,辛苦了。”

    阿福连忙推辞:“珍鸽姐,这我不能要。陈先生已经给过工钱了。”

    “拿着。”珍鸽把银元塞进他手里,“你家里不是有个生病的老娘吗?拿去给她抓点好药。”

    阿福的眼圈红了:“谢谢珍鸽姐。”

    他匆匆走了。珍鸽独自坐在茶馆里,慢慢喝完那壶茶。

    窗外,阳光灿烂。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忙着各自的生活,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珍鸽站起来,付了茶钱,走出茶馆。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曼娘想跑?没那么容易。

    她要让苏曼娘在跑之前,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是为别的,是为了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原主珍鸽,那些被苏曼娘欺骗的生意伙伴,那些因为她而破碎的家庭……

    也为了随风,为了老蔫,为了佩兰和秀娥,为了所有善良的人。

    这个世界,不能让恶人得逞。

    珍鸽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善尚神君,如果您在天有灵,请给我力量。

    我要让正义得到伸张,让罪恶受到惩罚。

    我要保护我在乎的人。

    我要让这个世界,因为我的存在,变得稍微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风起了,吹动她的衣角。珍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坚定的微笑。

    布局已经完成。

    现在,只等猎物入网。

    而这场对决的结局,她已经看到了。

    苏曼娘,你逃不掉的。

    因为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珍鸽。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我是受过神君点化的使者。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善恶终有报。

    珍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而她布下的网,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等待的,只是那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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