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姐的瞳孔逐渐聚焦,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许愿...你真的很聪明,这是我欣赏你的点,假如...没那么好色就完美了。”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她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我是在苏策涉足房地产之后,才跟他认识的,所以宋小民跟你二叔见面时,我都还不认识苏策和宋小民。”雪梅姐语气幽幽的解释道。
“所以,这就能解释,我二叔为什么是在十年前才动的手!他当初跟宋小民见面时,确实只是一次寻常的见面。宋小明也只是随手帮了我二叔一把,真正对您老公起杀心是在十年前,然后他找到了我二叔,让我二叔出手。我二叔碍于当年的情分,加上宋小民很可能给他许诺事成之后,给他很大一笔钱,在恩情与金钱的双重诱惑下,我二叔最终答应了这件事!”
我顺着脑海中的思路,将心头的推断一口气说了出来。
当年车祸的事实,推测到这里,似乎完全都能对得上了。
雪梅姐赞赏地点了点头,笑道:“虽然没有证据,但通过这些线索,当年的事实,应该跟你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
我摸着兜里的烟盒,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母亲跟这件事应该是没有直接关系了,大概是不小心知道了二叔想要杀人的计划,并且劝过二叔,但事实证明二叔还是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但母亲刻意隐瞒真相的行为,真要较真起来,就属于是包庇罪了!
我无法去评判母亲的做法是对与不对,从母亲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她确实没法去主动举报二叔,她只要不说,二叔只是坐几年牢而已。
如果她去举报了,那就是要二叔的命,母亲只能选择隐瞒,在道德与亲情之间,母亲选择了后者。
可我还是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二叔跟我家关系并不好,按理来说,母亲跟他应该是没有什么亲情在的,那母亲为什么要替二叔隐瞒真相呢。
“想抽就抽吧,房间是隔开的,不会影响到安安。”雪梅姐瞥了一眼我放在裤兜里的手,笑着开口道。
“谢...谢谢。”我赶忙回过神来,压下母亲的事,摸出烟盒点了一支香烟,然后又递了一支给雪梅姐。
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虽然猜出来了当年的真相,但没有实际性的证据,无法定宋小民的罪。”
我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烦闷:“还是没找到我二叔的下落吗?他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在怀疑宋小民之前,我没有关注过他这个肇事司机,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你二叔早已经出狱,人也早就没了踪影!”
雪梅姐再次摇了摇头,双腿缓缓抬起,曲膝放在了沙发上,以一个很慵懒的姿势,背靠着沙发。
透过吐出的烟雾,她的身影在我眼中变得有些模糊,薄被严严实实的盖在了她的腿上,遮挡了我想要窥探的视线。
这时雪梅姐突然有些释然又讥讽的说道:“无所谓了,有没有证据,我都不会放过宋小民的!苏策精明了半辈子,没想到,最后是他最亲近的好兄弟,要了他的命。”
雪梅姐的神情很复杂,眼神有些空洞,语气里透着恨意与一种难言的委屈。
我还是第一次在雪梅姐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以往她给我的感受,都是自信的、冷傲的、高贵的。
可这一刻,她却像个有些委屈,发泄着恨意的女人。
我这才恍然意识到,雪梅姐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神,她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也会有无法解决的难事,也会有无助的时候。
“雪姨,就不查我二叔的下落了吗?”
我不想看到雪梅姐这无助的模样,哪怕他是我二叔,我也要将他揪出来,况且他是真的杀了人,我不管母亲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护着他,但我不会!
“查吧,但我不会将希望压在这上面,现在第一步,就是将宋小民踢出公司,他在我苏家面前,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我会让他付出应得的代价!”
雪梅姐收起了刚才的情绪,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冷傲。
我有些晃神的看着她,好像刚才只是我的错觉,她从来都是这样高贵冷傲的样子。
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向她提议道:“我...想调查我二叔的下落,只要能找到他,宋小民绝对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您也就不用冒险跟宋小民正面争斗了,我...我不想你出现什么意外!”
“你?”雪梅姐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眼角那颗美人痣似乎都藏着笑意:“你想调查就调查呗,你担心我干嘛,苏策的家底都在我和你红姐的手上,将宋小民踢出公司,对公司确实会有影响,但他还威胁不到我的人身安全,包括你,他也威胁不到,你这小家伙别瞎担心了。”
她说到这,眼里的笑着愈发明显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但又有些嗔怪的说道:“你多关心安安吧,关心我这老阿姨干嘛,瞎操心!”
“你可一点都不老!”我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
眼前的雪梅姐似乎一扫刚才的阴霾,笑着白了我一眼,然后伸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懒腰。
伸完懒腰后,她慵懒的缩进沙发里,闭上了双眼:“我眯一会儿,老不老我心里清楚,都可以当你妈了,晚上一块出去吃个饭,我再去住酒店,安安就拜托你了,接下来我跟你轮流换班,希望安安能早点醒来吧……”
她磁性慵懒的声音越来越低,后边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雪梅姐就这样,在我面前慢慢睡着了,我呆愣的看着她睡着的面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