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看着这一蛇二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特别是那只躲在溯影浮光镜背后的金蛟器灵。
李果狠狠瞪了它一眼。
金蛟器灵浑身一抖，“嗖”地一下彻底缩回镜子里头，连头都不敢露了。
李果见状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把它扔出去，但到底没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回灵丹，仰头全倒进嘴里。
丹药化开，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淌进丹田，干涸的金丹总算得了些滋润。
他没敢撤掉头顶的墟元镜，依旧分出少量灵力维持着，让镜面悬在头顶三尺处，幽幽泛着光。
他不敢大意。
那元婴真君虽说停了攻击，头顶上也好半天没动静了，可谁知道他走没走？
万一人家就躲在几百里外，拿神识盯着这片地儿，等着自个儿冒头呢？
元婴修士的神识，覆盖个几百里跟玩儿似的。
李果打定主意，先在这儿躲上一阵时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万丈地底，听不见一丝声响，安静得能听见自个儿的心跳。
李果不敢动，也不敢出声，除了打坐恢复灵力，就是一遍遍地在心里头盘算。
一个月过去了，头顶没动静。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李果体内的金丹早已恢复了圆润光泽，灵力充盈。可他依旧像块石头，纹丝不动。
他打坐的时候，脑子里头忽然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起先只是一些杂乱的画面，血光冲天，惨叫连连。
他还以为是那百万怨魂的记忆，并未太过在意。
可直到一张深渊般张开的大嘴扑面而来，然后是牙齿合拢的声音，骨头被碾碎的声音，以及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果猛地睁开眼，后背的汗毛炸了一层。
他被吃掉了。
不，是黑阗真人被吃掉了。但这些记忆却通过小蛇，原封不动地传到了他的脑子里。
那种被活生生吞入腹中、骨肉被挤压碾碎的感觉，即便只是残存的记忆碎片，也让他头皮发麻。
他侧头看了一眼盘在旁边的七彩小蛇。
小蛇正眯着眼，肚皮微微起伏，安安静静地消化着。浑然不知自个儿的主人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心理阴影。
李果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压下去，继续梳理涌来的记忆。
这才知道，小蛇不光吃了那百万怨魂，连黑阗真人本人都一并吞了。
连人带储物袋。
等等——储物袋？！
李果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苏沐玥跟他说过，黑阗真人那储物袋里头，少说也有九千万下品灵石！
九千万！
他李果拼死拼活截杀三年商队才攒了三千万，这小东西倒好，一口下去八千万灵石全进了肚子！
那些灵石此刻怕是已经被小蛇炼化成精纯灵力了，连个渣都剩不下。
李果心痛得脸都扭曲了。
但也就痛了那么一息。
说实话，这些灵石就算拿到手，最后也是要喂给小蛇、再反哺给自个儿提升修为的。
走小蛇肚子这条道，跟走自个儿金丹这条道，殊途同归，无非是少了个过手的机会。
真正可惜的，是储物袋里头指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
功法、秘术、符箓、法宝材料……这些玩意儿，小蛇可分不清，统统给他炼成灵力。
李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记忆本身。
黑阗真人的记忆。
他想看看，这魔宗长老究竟为何要如此执着于他的法宝。
随着记忆不断涌入，李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意外知道了那个元婴真君的身份。
苏杰封。
苏家长老会成员。
李果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外人，不是魔修，竟是苏家自家的元婴长老！
而黑阗真人之所以出现在青州城，正是这位苏杰封亲自邀请的！
不光请了血莲宗，还请了三尸门和阴罗宗各一位长老。三位魔门长老齐聚青州城，是苏家长老会出面邀的客。
李果后背一阵发凉。
记忆画面继续推进。
他看到了另一桩更让他心惊的事。
法宝拍卖的消息，是苏家一位核心子弟亲口告诉黑阗真人的。
那个名字——苏文明。
李果皱起眉头，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想了起来。
数十年前，残云谷秘境入口处，他远远见过此人一面。苏家主脉的子弟，地位不低。
一个苏家核心子弟，主动把长青阁法宝出世的消息，透给血莲宗的长老？
图什么？
李果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好心。
记忆还在继续。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李果当场切断了接收。
屠城。
血祭。
成千上万的凡人被驱赶进血阵，他们的惨叫、哀求、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黑阗真人站在血阵中央，仰头大笑，脚下是尸山血海……
李果打了个寒颤，果断将这段记忆封住，再也不敢多看半眼。
这些东西看多了，只会乱了道心。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已经获取的信息，脑子里头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苏家，远不是表面上那般铁板一块。
长老会的人私下邀请魔门长老来做客，核心子弟给魔修通风报信——这内里的暗流，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而苏杰封邀请三位魔门长老来青州城的真正目的，也让李果心中一凛。
商讨攻打吴国天剑门的事。
李果眯起了眼。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长青阁查账时的事。当时苏一汇报年度收益翻了三倍，给出了两种推测：一是魔门要纠集修士大军去万兽山脉讨伐魔物，二是去进攻吴国那个传承万载的古老宗门天剑门。
他当时就猜是第二种。
如今黑阗真人的记忆，彻底验证了这个猜测。
并且现在看来，苏家也要掺和进去，派自家的子弟跟着魔门大军一起去，为的就是从天剑门那块肥肉上，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