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沉默了许久。
莫有雪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忽然打了个寒颤：“大佬，你说那个韩倩，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诡异的？是本来就死了被取代，还是……活着的时候被侵蚀的？”
林州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噬魂刀，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渐渐平息，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都有可能。”他淡淡道，“诡异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伪装、侵蚀、取代……这才刚开始。”
林婉清轻声道：“那些被诡异杀死的人，会变成新的诡异，那韩倩如果是被侵蚀的，她自己的意识……还存在吗？”
“不存在了。”林州摇头，“被诡异侵蚀的那一刻，原来的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保留着记忆和能力的躯壳，被诡异的本能支配。”
莫有雪倒吸一口凉气：“那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演的？”
“那不是演。”林州的目光幽深，“那是她生前最后的情感残留。诡异会利用这些残留，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真人。”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莫有雪忽然开口：“大佬，你说蓝语嫣她们……能活下来吗？”
林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眼中没有波澜。
活不活，与他无关。
人情已还，两不相欠。
————
就在这时，小爱的声音突然响起：
“指挥官，检测到后方有车辆正在高速接近。数量：三辆。速度极快，疑似追击状态。”
林州眉头微挑：“是冲我们来的？”
“不确定，但对方的行进轨迹，与泰坦装甲当前路线高度重合。”
“预计三分钟后接触。”
莫有雪立刻坐直了身子：“会不会是蓝语嫣她们追上来道歉了？”
林婉清摇头：“她们没有能追上泰坦的车。”
林州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小爱，开启后视监控，放大画面。”
全息投影亮起。
风雪中，三辆改装车正在疯狂疾驰。
它们车身布满弹痕，有的甚至冒着浓烟，却依旧不要命地加速。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浑身浴血，长发在风雪中狂舞，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蓝语嫣。
“是蓝阁主！”林婉清惊呼。
莫有雪也愣住了：“她怎么追来了？那韩倩呢？”
林州盯着画面，目光微凝。
蓝语嫣的状态很不对。
她的剑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浑身是血，但那血……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
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很重。
在她身后，那两辆追击的车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身影在涌动。
那不是人。
是诡异。
“指挥官，是否加速甩开？”小爱询问。
林州沉默了一秒。
画面中，蓝语嫣忽然抬头，看向前方的泰坦装甲。
她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什么。
风雪太大，听不清。
但林州看懂了她的口型。
“救……我……”
下一刻，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突然爆裂，车身翻滚着冲出路基，撞在一块巨石上！
蓝语嫣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身后，那两辆载满诡异的车，已经追了上来。
“指挥官，目标生命体征微弱，预计三分钟内将失去生命迹象，后方诡异车辆距离目标约八百米，预计两分钟内抵达。”小爱的声音冷静地播报着。
全息投影上，蓝语嫣倒在雪地中，一动不动。
她的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在惨白的雪面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那两辆载满诡异的改装车越来越近，车顶上扭曲的身影已经开始兴奋地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莫有雪盯着画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婉清轻轻握住座椅扶手，没有说话。
两人都没有开口求情。
因为林州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人情已还，两不相欠。
那是蓝语嫣自己的选择。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州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刀架前，取下噬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在疯狂跳动，兴奋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调头。”他淡淡道。
莫有雪一愣：“啊？大佬，你不是说……”
“送上门来的经验宝宝，不要白不要。”林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看见我的大刀它已经饥渴难耐了吗？”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噬魂刀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话：是的是的快点快点我要吃我要吃！
莫有雪：“……”
林婉清：“……”
小爱：“指令确认。泰坦装甲正在调头，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标位置。”
莫有雪回过神来，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大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回头！原来是为了喂刀！”
林婉清也微微松了口气，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林州没有理会她们的调侃，只是提着刀，走到车门前。
车门打开的瞬间，呼啸的寒风灌入车厢，气温骤降。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一步跨出，消失在风雪中。
——
雪地上，蓝语嫣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
她能听到诡异刺耳的尖啸越来越近，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
但她已经动不了了。
意识最后残存的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我选择的结局吗？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那身影挺拔如山，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风雪中亮得刺眼。
林州。
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只是提着刀，迎着那两辆越来越近的诡异车辆，一步一步走去。
蓝语嫣的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道背影挥刀斩出的瞬间。
刀光亮起，比风雪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