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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东北往事-雪狐(上)
    一、雪夜入屯

    雪粒子像被冻碎的盐,裹着铁锈味的风往脖领子里钻。沈岩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陷进雪窝里,靴底磨得雪嘎吱作响。远处的雪狐屯像个趴在雪地里的黑影,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的光晕,像冻僵的眼珠子,透着点惨白。

    “这鬼天气,早知道该等明天。”他把冻得发麻的手揣进大衣兜,指尖触到硬邦邦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三个名字:胡三炮、王老五、孙大雷,是最近三个月在屯子里离奇死亡的猎人。省保护站的调查报告只写了“低温休克”,可屯里的老人传得邪乎,说这是“雪狐复仇”。

    屯口的老槐树挂了串破旧的红布条,被风吹得打旋儿。沈岩刚走到树下,就听见不远处的土坯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炉火噼啪的声响。他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探出头,看见他肩上的保护站徽章,眼神顿时警惕起来:“是上面来查事的?快进来,这雪能把人埋了。”

    屋里暖烘烘的,煤油灯的光把墙上挂着的兽皮照得忽明忽暗。围着炉子坐了五六个老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的烟袋锅子冒着烟。看见沈岩进来,说话声停了停,又接着响起,只是压得更低了。

    “……老三炮死的时候,脸是青的,手抱着头,跟当年跪在狐仙庙里求饶的张老蔫一个样。”说话的是个驼背老头,他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还有那雪地上的脚印,不是狗的,也不是狼的,是狐狸的,白的,跟雪一个色。”

    “你别瞎说!”旁边的老太太打断他,声音发颤,“那白狐是灵物,不会害人。是他们自己作孽,猎了不该猎的东西。”

    “可不是嘛!”驼背老头猛地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二十年前那场大雪,狐仙洞里的狐狸都被炸出来了,皮毛全被扒了,连崽子都没放过。那时候我就说,这要遭报应,你看看,这不就来了?”

    沈岩坐在炕沿上,掏出笔记本想记录,却被驼背老头按住了手:“小伙子,你记这个干啥?记了也没用。山里的事,不是你们城里人能懂的。那白狐是狐仙,它要是想让你死,你躲都没处躲。”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角落里有个老人,一直没说话,他腿有点跛,裹着件破旧的狗皮袄,眼神像雪地里的狐狸,又冷又亮。他盯着炉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您刚才说啥?”沈岩转头问他。

    老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岩脸上,嘴角扯了扯:“不是狐杀的,是人该死。”

    屋里的人听见这句话,都变了脸色。驼背老头咳嗽了两声,忙打圆场:“老狐爷,你又犯糊涂了。这雪狐屯多少年了,哪有什么狐仙,都是传说罢了。”

    老狐爷——这是沈岩后来才知道的名字——没再说话,只是又盯着炉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狗皮袄上的破洞。沈岩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发毛,那眼神不像个老人,倒像是蹲在雪地里盯着猎物的狐狸。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晃了晃,像是被什么风吹到了。沈岩抬头看去,窗户纸上的雪粒子还在簌簌地落,屋里没风。他再低头看老狐爷,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可那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种诡异的弧度。

    “老狐爷年轻时候也是个好猎手,”驼背老头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后来不知道咋的,就瘸了腿,还总说自己能看见白狐。从那以后,他就不打猎了,天天往山里跑,说是守着狐仙洞。屯里人都说他疯了,我看啊,他就是被吓的。”

    沈岩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粒子拍在窗户上,像有人在挠。他突然觉得,这屯子里的空气都带着股寒气,不是雪的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

    夜里,沈岩被冻醒了。煤油灯已经灭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刚想起身添煤,就看见窗台上有一抹淡淡的白。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可那抹白还在,像是一撮雪落在窗台上,可又不像雪,带着点毛茸茸的质感。

    他摸索着划亮火柴,借着微弱的光看过去——是一撮雪白的狐毛,正静静地躺在窗台上,没有被风吹动,也没有沾上一点灰尘。火柴的光晃了晃,那狐毛像是突然活了似的,轻轻地颤了颤,又不动了。

    沈岩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想起白天老狐爷说的那句话——“不是狐杀的,是人该死”。他盯着那撮狐毛,直到火柴烧到手指,才猛地缩回手。黑暗里,他仿佛听见了狐狸的叫声,不是寻常狐狸的“嗷”,而是像人说话一样,带着点凄厉:“你还记得吗?”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棉袄。窗外的雪还在下,煤油灯的余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只蹲在雪地里的狐狸。

    二、旧案迷踪

    沈岩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窗台上的那撮狐毛还在,晨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凝结了一层细霜。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狐毛放进证物袋,指尖触到塑料袋时,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不是温度的低,更像是某种从远古传来的、带着野性气息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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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屯里的雪比昨天更厚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藏着看不见的硬结。沈岩沿着驼背老头昨天指的方向,往胡三炮家走去。胡三炮的家在屯子东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没有一丝烟气,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别碰那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沈岩回头,看见老狐爷拄着一根桦木拐杖,站在雪地里。他的狗皮袄上落着一层薄雪,像是披了件白斗篷,眼神比昨天更亮,像是雪地里反射的阳光。

    “这锁上有东西,”老狐爷慢慢走过来,拐杖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三炮死的那天,我来过这里。锁上沾着一点血,不是人血,是狐狸血。”

    沈岩愣了一下:“狐狸血?您怎么确定?”

    老狐爷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锁上的锈迹。阳光照在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还混着几根细小的白毛。“狐狸受伤的时候,血是带着点腥甜味的,跟人血不一样。而且你看这毛,跟昨天你窗台上的,是不是一样?”

    沈岩凑过去仔细看,证物袋里的狐毛和锁上的毛,无论是颜色还是粗细,几乎一模一样。他心里一紧,昨天老人说的“不是狐杀的,是人该死”,此刻像是有了更复杂的含义。

    胡三炮的家已经空了很久,屋里的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有炕上的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沈岩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他走到炕柜前,发现柜门没关严实,露出一角蓝色的布料。

    他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几件猎人的衣服,还有个铁皮盒子。盒子上锈迹斑斑,像是被水泡过。沈岩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张照片,还有几枚弹壳。

    照片上的胡三炮和另外两个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雪地里的狐仙洞——那是屯子后面的一个山洞,洞口长着几棵老松树,照片里的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狐狸的皮毛,颜色各异,却都没有头。三个人手里都拿着猎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老狐爷站在门口,声音低沉,“那时候他们三个,还有个叫张老蔫的,组了个打猎队。那年冬天雪大,山里的狐狸都往狐仙洞里躲,他们就带了炸药,把洞给炸了。”

    沈岩翻着照片,心里一阵发紧。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86年12月15日。而胡三炮的死亡日期,是2026年1月10日,刚好四十年。难道这死亡,真的和四十年前的炸洞有关?

    铁皮盒子里的弹壳,都是12号猎枪弹的,和胡三炮平时用的猎枪型号一样。沈岩拿起一枚弹壳,突然发现弹壳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胡”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这弹壳是三炮的,”老狐爷凑过来看了看,“他以前总说,自己的弹壳要刻上名字,怕跟别人的弄混了。可这些弹壳,不是他死的时候用的枪里的。”

    沈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三炮死的时候,手里拿着的猎枪,里面装的是王老五的弹壳。”老狐爷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那天去他家,看见他猎枪里的弹壳,跟这个不一样。而且,他猎枪的扳机,像是被人动过手脚,扣起来比平时费劲。”

    沈岩心里一震,难道胡三炮的死不是意外?他连忙问:“您当时怎么没跟调查的人说?”

    老狐爷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说了也没用。那时候调查的人,只说他是冻死的,说雪太大,他没来得及找地方躲。可我知道,三炮在雪地里打了几十年猎,怎么可能连找个避风的地方都不会?”

    沈岩拿着铁皮盒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走出胡三炮的家,往王老五家走去。王老五家在屯子西头,房子比胡三炮的要新一点,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颜色已经褪成了暗红。

    王老五的媳妇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睛红肿。看见沈岩和老狐爷,她连忙把他们让进屋里,泡了杯热茶:“你们是来查老五的事的?他死得太冤了,跟三炮一样,都是在雪地里冻死的。”

    沈岩拿出胡三炮的照片,递给王老五媳妇:“您看看,这张照片里有您家老五吗?”

    王老五媳妇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有,中间那个就是他。那时候他还年轻,跟三炮他们一起去炸洞。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狐狸皮,说是最大的一只,头被炸没了,就剩身子。他还说,这张皮能卖不少钱。”

    沈岩心里一动:“那张狐狸皮呢?现在在哪里?”

    “没了,”王老五媳妇擦了擦眼泪,“老五死的前一天,那张皮突然不见了。他到处找,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他还说,是不是狐仙来找他要皮了。”

    沈岩想起胡三炮猎枪里装着王老五的弹壳,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王老五死的时候,手里拿着的猎枪,是不是胡三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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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五媳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那天早上,我起来做饭,看见他拿着三炮的猎枪,说要去山上看看。我还说,你的枪呢?他说,三炮的枪好用,借来用用。没想到,这一去就没回来。”

    沈岩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走出王老五家,往孙大雷家走去。孙大雷是最后一个死的,他的家在屯子中间,房子最大,像是以前条件不错。

    孙大雷的儿子孙小雷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机灵。看见沈岩,他连忙把沈岩让进屋里,倒了杯热茶:“您是来查我爸的事的?我知道,您肯定能查出真相。”

    沈岩愣了一下:“你知道有人在调查?”

    孙小雷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爸死之前,一直在记这个。他说,他发现了三炮和老五死的真相,说跟四十年前的炸洞有关。他还说,有人在报复我们。”

    沈岩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1月8日,我去山上找狐狸,看见老狐爷在狐仙洞附近转悠。他手里拿着一把猎枪,是三炮的。我问他干嘛,他说在找狐狸。我觉得不对劲,三炮的枪不是应该在三炮家吗?”

    “还有呢?”沈岩连忙问。

    “1月9日,我去找王老五,想问问他的枪是不是借给三炮了。结果我发现,他家的猎枪不见了,只有三炮的猎枪在炕上。我突然想起我爸说的话,说有人在报复我们。我怀疑,是老狐爷,他年轻的时候被狐狸咬断了腿,一直记着仇。”

    沈岩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心里一阵发冷。难道真的是老狐爷在报复他们?可老狐爷昨天跟他说的那些话,又不像是要报复的样子。

    “那你爸死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猎枪?”沈岩问。

    “是王老五的,”孙小雷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早上起来,看见他手里拿着王老五的猎枪,说要去山上找狐狸。结果,他就没回来。”

    沈岩心里一震,三个猎人的死亡,都跟猎枪有关,而且是互相拿着对方的猎枪。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故意安排。

    他走出孙大雷家,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狐仙洞。洞口被雪盖住了一半,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老狐爷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像是在等他。

    “你都查到了?”老狐爷的声音在雪地里飘过来,带着点寒意。

    沈岩走过去,看着老狐爷的眼睛:“我查到,三个猎人的死,都跟猎枪有关。他们互相拿着对方的猎枪,像是有人在故意安排。而且,孙小雷说,他爸怀疑是您在报复他们。”

    老狐爷笑了,那笑容比雪地里的阳光还要冷:“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我年轻的时候,是被狐狸咬断了腿,可我知道,那是我该受的。当年我们炸洞的时候,我也是参与者,我该受这个报应。”

    沈岩愣了一下:“那您知道是谁在安排这些吗?”

    老狐爷摇了摇头,眼神望向狐仙洞的方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雪狐屯的传说,从来不是假的。四十年前,我们炸了狐仙洞,把狐狸的皮毛都扒了,连崽子都没放过。那时候,就有老人说,狐仙会回来的。我瘸了腿,就是为了赎罪,我天天往山里跑,守着狐仙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狐狸找回来。”

    沈岩看着老狐爷,心里突然有点发酸。这个老人,瘸了腿,却一直守着狐仙洞,赎着四十年前的罪。可现在,却有人用“狐仙复仇”的传说,来掩盖真正的杀人真相。

    “那您知道,谁有动机杀他们三个吗?”沈岩问。

    老狐爷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张老蔫,四十年前的第四个猎人。当年炸洞的时候,他也在,可他后来跑了,说是怕遭报应。他现在在镇上住,开了个皮货店,专门卖狐狸皮。”

    沈岩心里一紧,张老蔫?难道是他?他为了掩盖四十年前的真相,所以杀了胡三炮他们三个?

    他连忙问:“您知道他在镇上的地址吗?我想去找他。”

    老狐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是他的皮货店地址。你去的时候小心点,他那个人,心狠手辣。”

    沈岩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心里一阵发紧。他转身往屯口走去,准备去镇上找张老蔫。可刚走两步,就听见老狐爷在后面喊他:“沈岩!”

    他回头,看见老狐爷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那撮狐毛,阳光落在狐毛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这狐毛,不是狐仙的,是当年炸洞时,唯一活下来的那只白狐的。它每年冬天都会来屯子附近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你去找张老蔫的时候,小心点,那只白狐,可能也在。”

    沈岩看着老狐爷手里的狐毛,心里一阵发寒。难道这只白狐,真的和四十年前的炸洞有关?它是不是也在寻找真相?还是说,它也是这场复仇的一部分?

    他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屯口走去。雪地里的脚印,像是被风吹乱的线索,而他,正一步一步,走进这场跨越四十年的迷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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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狐语低喃

    雪粒子又开始飘落,比昨日更细密些,像撒了一把碎玻璃渣。沈岩裹紧大衣,沿着积雪覆盖的土路往镇上走。老狐爷给的纸条在他掌心被体温焐热,地址上的墨迹有些晕开,却像一道通往谜底的暗线。身后雪狐屯的轮廓渐渐变小,唯有狐仙洞的方向,偶尔闪过一点若有若无的白——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雪地里跟着他。

    镇上的皮货店开在一条老巷深处,木质招牌上的“张记皮货”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发黑,门帘是块厚实的狗皮,掀开时带着股浓重的动物皮毛味。沈岩走进去,柜台后坐着个穿貂皮大衣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正低头摆弄着一张狐狸皮,手指划过皮毛时,动作带着几分贪婪。

    “张老蔫?”沈岩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职业化的笑容:“我是张老蔫,您要买皮货?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狐狸皮、貂皮,都是今年新下来的。”

    沈岩没接话,直接掏出胡三炮的照片放在柜台上:“认识他们吗?四十年前,和你一起炸了狐仙洞的猎人。”

    张老蔫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狐狸皮“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他盯着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谁?来干什么?”

    “省保护站的沈岩,”沈岩看着他的眼睛,“来查胡三炮、王老五、孙大雷的死。他们三个,都死了,死法和四十年前的炸洞有关。”

    张老蔫突然笑了,笑声带着几分尖锐:“死?他们活该!当年炸洞的时候,他们抢了最大的狐狸皮,把我那份都抢走了!我后来跑出来,开了这个店,就是为了把当年的损失赚回来!他们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他们死的时候,都拿着别人的猎枪?”沈岩追问,“而且,孙小雷说,你当年跑出来,是因为怕遭报应。现在有人用‘狐仙复仇’的传说杀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张老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手撑着柜台,身体微微前倾:“你胡说!什么狐仙复仇!都是假的!是他们自己作孽,活该遭报应!”

    就在这时,店里的狐狸皮突然轻轻颤动起来,像是被风吹过,可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张老蔫的脸色更白了,眼神里透出几分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声音发颤:“别……别过来!当年的事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是他们非要炸洞的!”

    沈岩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破绽:“不是你的错?那你为什么当年跑出来?而且,你店里卖的狐狸皮,是不是和四十年前狐仙洞里的狐狸有关?”

    张老蔫没说话,只是盯着柜台上的狐狸皮,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他突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和胡三炮家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盒子,”他声音低沉,“是当年我们四个猎人的,里面装着炸洞时留下的狐狸牙齿。我们说,这是‘战利品’,要永远记住那天的事。”

    沈岩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十几颗狐狸牙齿,颜色发黄,有的还带着裂痕。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狐仙在,债未偿,血债血还。”

    “这是谁写的?”沈岩问。

    张老蔫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炸洞之后,这个盒子就不见了,我以为被雪埋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后来我开皮货店,就是为了找这个盒子,我想把牙齿还回去,赎罪……可我找了四十年,都没找到。”

    沈岩心里一震,难道四十年来,张老蔫一直在赎罪?那他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说胡三炮他们该死?”沈岩追问。

    张老蔫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因为他们抢走了那张白狐皮!当年炸洞的时候,有一只白狐,是狐仙洞里的狐王。它的皮毛最漂亮,我们说好了一起分,可胡三炮他们三个,背着我,把皮抢走了,还把我打了一顿,让我滚!我跑出来的时候,那只白狐还在洞里,它看着我,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沈岩心里一紧,白狐?老狐爷说的那只活下来的白狐,难道就是狐王?它当年看着张老蔫被打,所以现在回来复仇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那只白狐?”沈岩问。

    张老蔫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见过,每年冬天,它都会来我的店外转悠,有时候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的狐狸皮,有时候会发出声音,像是在说话,可我听不懂。我问它,是不是要报仇,它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然后就走了。”

    沈岩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狐狸叫声,像人说话一样,带着点凄厉。难道那就是白狐的声音?它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店里的狐狸皮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张老蔫吓得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货架,几件狐狸皮掉在地上,发出“噗”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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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它来了!”张老蔫声音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沈岩连忙走到门口,掀开门帘。雪地里,站着一只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岩,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像是在说什么。

    沈岩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叫声里带着悲伤和愤怒。白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雪地里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他。

    沈岩心里一动,他转身对张老蔫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跟着去看看。”

    张老蔫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你……你一定要查清楚,我真的没杀人!我只是想赎罪……”

    沈岩走出皮货店,跟着白狐往雪地里走去。白狐跑得不快,像是故意等着他。雪地里的脚印,一深一浅,像是在指引着方向。他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木屋前。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白狐停在木屋前,回头看了沈岩一眼,然后钻进了木屋里。沈岩跟进去,发现木屋里放着一张破床,一个煤油灯,还有几个铁皮盒子——和胡三炮、张老蔫家的一模一样。

    煤油灯的光把墙上的一张照片照亮,照片上是四个猎人,手里拿着猎枪,站在狐仙洞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可照片上,张老蔫的脸被涂黑了,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这是……”沈岩愣住了。

    白狐跳上床,用爪子扒拉着其中一个铁皮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狐狸皮——是那只白狐的皮,颜色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只是皮上带着几道裂痕,像是被炸药炸伤的。

    沈岩心里一震,难道这只白狐,是当年那只狐王?它活了下来,然后回来复仇了?

    就在这时,煤油灯的光突然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到了。白狐转过头,看着沈岩,然后用爪子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木箱。沈岩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放着几件猎人的衣服,还有一把猎枪——是胡三炮的猎枪。

    猎枪的扳机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铁丝,像是被人动过手脚。沈岩想起老狐爷说的,胡三炮的猎枪扳机被弄过,扣起来费劲。难道这就是凶手用来杀人的工具?

    他拿起猎枪,仔细检查,发现枪管里有一些黑色的残留物,像是炸药的痕迹。他突然想起胡三炮的死亡报告,说他是“低温休克”,可现在看来,他可能是被炸伤了,然后冻死的。

    白狐跳到木箱上,用爪子按在猎枪上,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像是在说什么。

    沈岩看着白狐的眼睛,突然觉得,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悲伤,而不是愤怒。他想起张老蔫说的,当年白狐看着他被打,眼神是红色的,像血一样。难道这只白狐,不是来复仇的,而是来寻找真相的?

    “你……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当年的事?”沈岩轻声问。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跳下木箱,往门外走去。沈岩跟着它,走出了木屋。雪地里,白狐的脚印和沈岩的脚印并排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四十年的故事。

    白狐带着沈岩往狐仙洞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它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天空,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叫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沈岩抬头看去,天空中飘着细雪,突然,雪地里出现了一点淡淡的白——越来越多的白狐从雪地里冒了出来,有大有小,通体雪白,眼睛都是红色的。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岩,没有一丝声响,像是一群雪地里的精灵。

    沈岩心里一阵发紧,这些白狐,难道都是当年狐仙洞里的狐狸的后代?它们跟着白狐,是来见证真相的吗?

    白狐走到沈岩身边,用爪子指了指狐仙洞的方向,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像是在说:“跟我来。”

    沈岩点了点头,跟着白狐往狐仙洞走去。雪地里的白狐们也跟着他们,像是一群雪地里的卫士。雪粒子落在它们的身上,像是给它们披上了一层白纱,美得让人窒息。

    走到狐仙洞前,白狐停了下来。洞口被雪盖住了一半,像是一个闭上的眼睛。白狐走进洞里,沈岩也跟着走进去。洞里很黑,只有白狐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光,照亮了洞里的路。

    洞里的墙壁上,画着一些古老的图案,有狐狸,有猎人,还有爆炸的场景。沈岩看着那些图案,心里一阵发紧——这是当年炸洞的场景,画得栩栩如生,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历史。

    白狐走到洞的深处,停下来,用爪子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骨头。骨头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沈岩蹲下身,仔细看,发现骨头旁边放着几颗狐狸牙齿,和铁皮盒子里的一模一样。

    白狐用爪子扒拉着骨头,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像是在说:“这是当年的狐狸,它们死了,都是因为猎枪和炸药。”

    沈岩心里一阵发酸,他突然明白,这只白狐,不是来复仇的,而是来寻找真相的。它想告诉人们,当年的炸洞,带来了多少死亡和痛苦。胡三炮、王老五、孙大雷的死,不是狐仙复仇,而是有人在利用这个传说,掩盖真正的杀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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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猎枪上膛的声音。沈岩心里一紧,连忙走出洞口,看见老狐爷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把猎枪,枪口对准了白狐。

    “老狐爷,你干什么!”沈岩连忙喊道。

    老狐爷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丝决绝:“沈岩,你让开,我要杀了这只白狐!它是狐仙,它回来复仇了!当年炸洞的事,是我该受的报应,可三炮他们不该死!”

    沈岩愣住了,老狐爷要杀白狐?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白狐站在雪地里,没有逃跑,只是看着老狐爷,眼神里带着几分悲伤。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像是在说什么。

    沈岩突然想起老狐爷说的话,他年轻的时候,是被狐狸咬断了腿,可他一直守着狐仙洞,赎罪。难道他杀人的动机,是为了阻止白狐复仇?

    “老狐爷,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沈岩问,“胡三炮、王老五、孙大雷,是不是你杀的?”

    老狐爷的手颤抖了一下,猎枪的枪口往下沉了沉。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痛苦:“是……是我杀的。当年炸洞的时候,我也是参与者,我该受报应。可三炮他们,抢了白狐的皮,还把我打了一顿,让我滚。我瘸了腿,只能守着狐仙洞,赎罪。可现在,白狐回来了,它要复仇,它要杀了所有人!我不能让它这么做!”

    沈岩心里一阵发紧,老狐爷杀人的动机,竟然是为了阻止白狐复仇?可他这样做,只会让更多的死亡发生。

    “老狐爷,你错了,”沈岩轻声说,“这只白狐,不是来复仇的。它是来寻找真相的。它想告诉我们,当年的炸洞,带来了多少痛苦。胡三炮他们的死,不是狐仙复仇,而是有人在利用这个传说,掩盖真相。”

    老狐爷愣住了,他看着白狐,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不是复仇?那是……什么?”

    白狐走到老狐爷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像是在说:“我没有复仇,我只是想让你们记住,当年的事。”

    老狐爷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放下猎枪,蹲下身,抱住白狐。白狐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像是在安慰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雪地里,越来越多的白狐围了过来,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老狐爷和白狐,没有一丝声响。雪粒子落在它们的身上,像是给它们披上了一层白纱,美得让人窒息。

    沈岩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酸。四十年的恩怨,似乎在这一刻,被雪地里的白狐们化解了。可胡三炮他们的死,终究是一场悲剧,而这场悲剧的根源,是四十年前的炸洞。

    他突然想起张老蔫说的,当年炸洞的时候,他们抢了白狐的皮,还把狐狸的崽子都杀了。那些狐狸的痛苦和悲伤,通过这只白狐,传递给了人们。

    雪地里的白狐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沈岩知道,这场跨越四十年的迷雾,终于要散开了,可真相,却比传说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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