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她本来只是顺着青芒的话语回答闻家两人，但现在叶清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了。
现在看对方这反应，说明这个角度在他们看来至少不是完全离谱。
如果双方的卡点类似，那么也许叶清将佑宁和釉釉分离的探究之路，可以拉到帮手。
叶清继续道，
“如果只是正常灵魂，离开原有载体太久会消散。”
“但如果……不是普通灵魂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随后缓声道，
“比如，有没有一种存在，本身就能脱离一般身体条件，靠别的东西维持稳定？”
池夕颜听得云里雾里。
于子然则艰难跟上。
高迁则已经反应过来了。
“鬼族？”
叶清看了他一眼，点头。
“算是一种参考。”
像闻家兄妹的思路——
如果灵魂本身具备在非传统载体上的稳定性，那机械宠兽是不是也可以从“纯机械模拟生命”，转向“机械承载某种特殊生命核心”方向？
简单来讲就是，原来机械宠兽组成是一个完整整体变化出生命体，现在提出来另一套方案，就是造出合适的载体，再注入灵魂，一加一得到一个完整生命体。
这与叶清试图解决釉釉和佑宁的一体双魂的路，何其相似。。
他们都是试图碰触生命构建、灵魂载体、契约体系的交界线。
闻西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臂侧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个很轻微的动作，却也暴露出他脑子现在转得有多快。
闻序南则直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如果是鬼族那种完整种族形态，当然不可能随便迁移。”
“但如果是鬼魂形成机制、执念构成伪载体、灵魂暂驻逻辑——”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微微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套思路，真的能往下走。
至少在理论上能开一条新支路。
闻西岫缓缓呼出一口气，竟是难得露出点带着兴奋的笑意。
“这方向……很有意思。”
池夕颜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她虽然有一半没听懂，但她太懂这种表情了。
这是学霸们的天地……害怕……
于子然小声问高迁则，
“他们是不是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高迁则点了点头。
青芒没有过多的表态，面部上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它只是抬头看了叶清一眼。
叶清也低头看了它一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连串思路整理，竟然并没有多费劲。
像是青芒给了她一个毛线头，她顺着一拽，就自然把一团线理开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她和青芒之间，似乎真的在某种层面上，越来越能互相理解了。
此时，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青芒体内深处的能量运转微妙的发生了点变化。
而一边一直在看戏的那个男人，本来懒洋洋靠墙听着，听到这里，终于抬了下眉。
“有意思啊。”
“你们这聊天内容，已经快超出普通高中生的交流范围了。”
白婧也看了青芒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看样子青芒和叶清之前就接触过相关领域，而且还真消化了一部分。
闻西岫显然还沉浸在刚被打开的思路里，忽然有些遗憾地开口，
“可惜。”
池夕颜下意识问：“可惜什么？”
闻西岫笑了下，难得那笑里少了点疏离，多了点真实的无奈。
“可惜我们不是白鹰的学生。”
闻序南紧跟着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次的鬼族聚集地行程，我也挺想去的。”
池夕颜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叶清之后大概率是要去接触真正的鬼族的。
而闻家兄妹现在被叶清这一套思路一勾——
他们当然也会想去看。
渊冥星、鬼族分布、灵魂异常稳定机制、特殊生命载体……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的研究方向量身订做的野外资料库。
于子然也回过味来了。
“你们是想去看鬼族和相关环境样本？”
闻序南点头。
“了解一下生命载体的边界条件。”
池夕颜：“……”
好的，还是她熟悉的风格。
别人是去游学，这两位如果去就真的变成研学。
高迁则这时却从另一个角度想到了一点。
“虽然你们不是白鹰的学生，但如果后续任务真的有跨路线联合观察组或者专项协作——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接触那边。”
闻西岫看向他，笑意又深了点。
“所以我们今天才会站在这里。”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别急，机会不是没有。”
“星际游学进不去，不代表别的项目接不上。”
池夕颜眼睛一亮。
“所以后面真有联动？”
男人耸了耸肩。
“我可没说。”
这话等于把什么都说了。
而另一边，闻序南忽然又看向叶清。
“你刚才说的，是试探性假设，还是你已经接触过相关案例？”
这问题问得相当敏锐啊。
叶清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只平静道，
“只是碰到过一些特殊情况，所以会多想一点。”
她没直说釉釉和佑宁的情况。
一来没必要现在全抖干净。
二来她和闻家兄妹才第一次见面，再怎么觉得对方靠谱，也得留基本的分寸。
闻序南看着她，点了下头，没追问。
闻西岫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温和道，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很想和你详细聊聊这个方向。”
叶清点头。
“可以。”
青芒在旁边听着，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它现在有点高兴。
它发现，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平时观察到的那些细节，现在已经好像真的能帮上叶清了。
之前在池岚教授那里它也只是字面上的理解了叶清与池岚教授的对话，现在它是真的更深入了。
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
现在，青芒心里有种很踏实的满足感。
而佑宁还在快乐发呆。
它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成为跨学科高端课题现场的核心参考样本。
对佑宁来说，在说什么与我无关，但不耽误我快乐。
当然如果能吃好吃的，允许它唱歌它就更快乐了。
白婧抬手按了按眉心，终于出声，把话题从即将继续无限延展的学术边缘扯了回来。
“行了。”
“再让你们聊下去，今晚训练厅就能直接改成联合课题预答辩现场了。”
男人当场笑出声。
“这不挺好。”
白婧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想法再多，也得先证明你们不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