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曲魔鬼训练周在汗水、泪水、以及无数个不眠之夜中终于熬了过去。紧接着，便是第一次公演选曲——这是决定选手们首次面对大众舞台命运的关键一步。

    

    选曲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任务发布中心”，正面墙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屏幕上正缓缓滚动展示着六首公演曲目的信息卡片。每张卡片上都标注了歌曲名称、风格、大概的编舞方向和预计的表演人数。大厅里气氛凝重，百名选手按照班级区域席地而坐，目光紧盯着屏幕，心里快速盘算着。

    

    A班区域最为放松，他们拥有靠前的选择权，可以从容挑选适合自己或有利于展现实力的曲目。B到E班则神情紧张，默默祈祷心仪的歌曲不要被太快选完。F班区域气氛最为低迷，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剩下”，去唱跳那些别人挑剩的、或者公认难度大、不讨巧的曲目。

    

    节目总导演站在前方，手持麦克风，宣布选曲规则：“第一次公演，我们将分为六组进行对抗。曲目风格涵盖Voce、Rap等多种类型。选择顺序，将根据初舞台播出后，截止到今天中午十二点的网络人气投票排名决定！”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人气投票！这意味着，那些在节目播出后获得巨大关注的选手，将占据绝对优势！很多实力不错但前期缺乏曝光或话题度的选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王刚坐在F班区域的最边上，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 深灰色运动T恤裙，背靠着墙，微微垂着头，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太清。他对人气投票的结果没什么概念，李默虽然提过几句“反响很好”，但他没往心里去。选什么歌对他而言都差不多，反正都是麻烦。他现在只想快点选完，然后……大概能休息会儿？

    

    “现在，公布实时人气排名前十位的选手！”导演提高了声音。

    

    大屏幕画面切换，一个金色的排行榜缓缓浮现。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第一名：王刚。

    

    票数：3，789，452票。

    

    第二名：A班，李燃（实力舞担，初评级A）。票数：1，245，367票。

    

    第三名：A班，宋清（Vocal担当，回锅肉人气选手）。票数：987，654票。

    

    ……

    

    巨大的票数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榜首与后面的人彻底隔开。尤其是“王刚”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串惊人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着近乎刺眼的光芒。

    

    “轰——”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低语声混作一团。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全部投向了F班角落里那个身影。

    

    A班区域，李燃挑了挑眉，看向王刚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饶有兴味的探究。宋清则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那断层领先的票数，又看了一眼远处仿佛事不关己的王刚，嘴唇抿紧。

    

    B到E班选手的表情更为复杂，羡慕、嫉妒、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愤懑。他们中很多人日夜苦练，却抵不过别人一张脸带来的热度。

    

    F班区域更是直接陷入了呆滞。周洲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屏幕，又扭头看向身边的王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黄毛脸色煞白，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看向王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丝畏惧。原来，人气可以悬殊到这种地步？原来，自己之前那些酸溜溜的嘀咕，在这样恐怖的数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王刚在周围骤然爆发的喧哗和聚焦而来的目光中，终于慢半拍地抬起了头。他看向大屏幕，看到了自己名字后面那一长串数字，也看到了“第一名”的标识。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果然很麻烦”的无奈，然后重新低下了头，仿佛那惊人的票数和他无关。

    

    导演很满意现场的反应，继续宣布：“那么，按照排名顺序，请王刚选手，首先选择你的第一次公演曲目！”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王刚。他再次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王刚在工作人员示意下站起身，走向前方的选曲台。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烟灰色的身影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游离。他来到台前，看向那六首曲目的介绍。

    

    六首歌风格迥异：

    

    1. 《炽焰》：高强度电子舞曲，编炸裂，C位舞蹈solo部分极具冲击力，对体力和舞蹈功底要求极高。

    

    2. 《空山新雨》：国风融合歌曲，旋律优美，舞蹈柔中带刚，对身韵和气质要求高。

    

    3. 《破晓之前》：乐队摇滚风，强调Vocal力量和舞台表现力，有高音和rap段落。

    

    4. 《糖果狙击》：可爱元气风，编舞活泼俏皮，对表情管理和感染力是巨大考验。

    

    5. 《午夜电台》：复古City Pop，慵懒性感，对声音质感和肢体律动要求细腻。

    

    6. 《风起时》：抒情慢歌，旋律简单上口，舞蹈动作少而舒缓，以演唱和情感表达为主。

    

    台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猜测这位人气断层的“神颜”会作何选择。是挑战高难度的《炽焰》证明自己？还是选择更凸显美貌和气质的《空山新雨》？或者……发挥他那个“摆烂”人设，选个最简单的？

    

    王刚的目光在六首歌上一一扫过。《炽焰》？一看就累死了，不要。《空山新雨》？好像要扭来扭去，麻烦。《破晓之前》？要吼，累。《糖果狙击》？要笑，更累。《午夜电台》？要扭，还是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风起时》上。抒情，慢，动作少。嗯，就它了。

    

    他甚至没仔细看后面的具体介绍，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平静”，于是抬起手，很随意地往屏幕上《风起时》的卡片位置一点。

    

    “我选这个。”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平静无波。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选了《风起时》！公认的、这次公演曲目里难度最低、最“养老”、也最不容易出彩的一首歌！他果然……就这么躺平了吗？连挣扎一下都不愿意？

    

    导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示意：“好！王刚选手选择《风起时》！请前往《风起时》组区域就坐！同组队员将在后续选择中产生！”

    

    王刚点点头，离开选曲台，走向大厅一侧已经划分出来的、贴着“《风起时》”标签的待选区。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把椅子。他走过去，在离屏幕最远、最靠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重新进入“待机”状态。

    

    选曲继续进行。排名第二的李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炽焰》，引发一阵欢呼。宋清选择了《空山新雨》。其他高排名选手也纷纷根据自身特点做出选择。随着选择进行，各组成员逐渐明朗。

    

    《风起时》组这边，陆续有人加入。排名中游的Vocal担当赵天（原B班），他选择《风起时》时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权衡之后觉得这首歌更适合展现自己的声乐优势，也相对安全。接着是舞蹈实力尚可但性格内向的刘博文（原C班），他似乎想避开竞争过于激烈的组。还有一个叫孙皓的Rapper（原D班），大概是想尝试不同风格。最后加入的是两个F班的选手，包括一脸忐忑的周洲，他似乎是无路可走，被“剩”到了这里。

    

    六人集结完毕。《风起时》组构成：一个断层人气王但实力存疑的F班王刚，一个实力Vocal赵天，一个舞担刘博文，一个Rapper孙皓，以及两个F班“小透明”周洲和另一个叫吴飞的男孩。

    

    六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赵天是组里公认实力最强的，他看了看其他几人，最后目光落在角落的王刚身上，欲言又止。刘博文和孙皓也沉默着。周洲紧张地搓着手。吴飞低着头。

    

    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曲目分组完毕！接下来，请各小组内部，在十分钟内，自行商议决定本次公演的C位！”

    

    C位，舞台的中心，镜头最多的位置，也往往意味着最大的责任和压力。

    

    《风起时》组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谁当C位？

    

    按实力，应该是赵天。按人气……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自坐下后就又开始望着窗外发呆的王刚。

    

    赵天深吸一口气，他是想当C位的，这首歌的C位演唱部分最多，是展现Vocal的好机会。但他看了一眼王刚，又看了一眼自己手环上显示的实时排名（虽然进了组，但个人排名依然可见），王刚那断层的数据像一座大山。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现实占据了上风。在这个节目里，人气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尤其是面对大众投票时。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个……C位的话，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人气和……舞台的吸引力？”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刘博文和孙皓对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他们也不想得罪人气王。

    

    周洲小声附和：“我、我觉得王刚哥可以……” 吴飞也默默点头。

    

    王刚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围坐的几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C位？”

    

    赵天硬着头皮解释：“就是舞台中心，主要镜头位置。咱们这首歌比较抒情，C位演唱部分多，也需要一定的……舞台表现力。”

    

    王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中心？镜头多？还要表现力？更麻烦了。他下意识想拒绝：“我不……”

    

    “刚哥你就别推辞了！”周洲忽然鼓起勇气，声音提高了些，“你人气那么高，站C位大家才爱看！我们……我们都支持你！”

    

    赵天也连忙说：“对，王刚，你的形象和气质，其实挺适合这首歌的意境的。演唱部分我们可以帮你分担和调整。”

    

    刘博文和孙皓也点头。

    

    王刚看着这几张或期待、或讨好、或无奈的脸，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讨厌麻烦，但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争执。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

    

    “……行吧。”他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赵天松了口气，赶紧拍板：“好！那咱们《风起时》组的C位就是王刚了！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

    

    “同意！”

    

    “刚哥C位！”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王刚，在本人毫无欲望、甚至有些抗拒的情况下，被动地成为了《风起时》组的C位。

    

    监控室里，导演看着《风起时》组这边的镜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人气C位，实力队员辅佐，这个配置……有意思。告诉跟拍这组的PD，重点抓王刚‘被迫C位’的反应，还有他和其他队员，特别是和那个Vocal赵天的互动。我要看‘花瓶C位’和‘实力辅佐’之间的故事线！”

    

    副导演兴奋地记下：“明白！还有，他们组那个小透明周洲，好像对王刚挺崇拜的，这条线也可以挖挖。”

    

    “嗯，”导演点头，“第一次公演，我要让《风起时》这组，成为话题度最高的一组！哪怕他们舞台不是最炸的！”

    

    选曲环节结束，各组带着不同的心情散场，前往分配给各自的练习室，开始准备为期一周的紧张排练。

    

    王刚跟着新队友，走向《风起时》组的练习室。他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赵天和刘博文低声讨论着歌曲分part，孙皓试着哼唱旋律，周洲和吴飞小心翼翼跟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迫“当选”时的一点虚无感。

    

    C位……

    

    风起时……

    

    他抬头，望了一眼走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像，起风了。

    

    而这风，会把他吹向哪里，他似乎……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