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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年底的回报
    腊月二十三,小年。

    

    四九城刚下过一场小雪,青砖屋顶和院里的老槐树枝桠上积着薄薄一层白。空气冷冽,呵气成霜,但阳光很好,金灿灿地照在雪上,晃得人眼花。

    

    一大早,四合院里就飘起了炊烟和过年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在忙活,扫房子、蒸馒头、准备年货。院中央那口老井旁排起了队,女人们拎着水桶,说着家长里短,脸上带着一年到头的期盼和疲惫。

    

    上午九点,后院李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建国推着一辆崭新的手推车出来。这车是他自己用废旧零件改装的,结实轻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用厚厚的粗麻布盖着,鼓鼓囊囊,一看就分量不轻。

    

    走在他身边的李岚韵,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掩不住兴奋。她怀里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

    

    兄妹俩这一出来,立刻吸引了全院的注意。

    

    水池边的女人们停下话头,扫院子的男人直起腰,连屋里的人都从窗户探出头来。所有人都看着那辆堆得小山似的手推车,心里犯嘀咕:李家这是要干嘛?

    

    李建国推着车,径直走到前院,在张大娘家门口停下。

    

    “张大娘!”李建国声音清亮,“在家吗?”

    

    门开了,张大娘系着围裙出来,手上还沾着面,一看是李建国,又看到那辆车,愣住了:“建国?你这是……”

    

    李建国掀开麻布。

    

    “嚯——”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车上堆的东西,在冬日的阳光下晃人眼:

    

    最上面是两条猪后腿,肥瘦相间,皮色红润,每条都有十来斤重,用麻绳捆得结实实。

    

    红,一看就是好货。

    

    再往下是半扇排骨,肋骨整齐,肉色鲜亮。

    

    旁边摞着四个鼓囊囊的面粉口袋,袋口扎紧,但从形状看,每个至少二十斤。

    

    还有两个小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隐约能闻到香油和酱料的香气。

    

    最底下,竟然还有一小筐鸡蛋,少说三四十个,个个圆润。

    

    这阵仗,把张大娘吓坏了。“建国!这……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你快推回去!”

    

    “大娘,”李建国声音诚恳,却不容拒绝,“去年夏天全院大会上,我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吗?我说——当初您给我妹妹半个窝头,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年底,我给您送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他指了指车上的东西:“白面四十斤,猪肉二十斤(两条后腿),鸡四只,排骨半扇,鸡蛋三十二个,香油一坛,酱菜一坛。不多,是我和妹妹一点心意。”

    

    “四十斤白面!”旁边有人失声惊呼。

    

    1955年底,城镇居民粮食定量虽然基本保证,但白面依然是细粮,每人每月不过几斤。四十斤白面,够张大娘老两口吃小半年!更别提那些肉、鸡、蛋了!这哪是“一点心意”,这简直是过个肥年的全部家当!

    

    张大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手在围裙上擦着,语无伦次:“这……这怎么行……太……太多了……建国,你留着,你和岚韵吃……”

    

    “我们家有。”李建国把东西一样样往下搬,“今年运气好,跟朋友去郊外打了几次猎,收成不错。这些,您一定收下。”

    

    “打猎?”院里有人嘀咕,“能打这么多?”

    

    “怎么不能?”角落里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建国那身手,你们是没见过!上次我们一起去西山,他一石头就撂倒只兔子!这些,怕是人家留了更好的自己吃呢!”

    

    这话半真半假,但给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李建国确实偶尔周末会和傻柱等人去郊区,院里人都知道。

    

    东西搬完,堆在张大娘家门口,像座小山。面粉口袋上印着“精制面粉”的字样,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李建国没多停留,推起空车:“大娘,您忙着,我还得去黄大婶家。”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兄妹俩推着车走到后院,停在了黄大婶家门口。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掀开麻布,车上装的东西和张大娘家一模一样——两条猪后腿、四只肥鸡、半扇排骨、四十斤白面、一坛香油、一坛酱菜、三十二个鸡蛋。

    

    黄大婶出来时,腿都是软的。她男人早逝,儿子在外地当兵,一个人过日子,平时最是节俭。看到这么多东西,老人直接哭出声来:“建国啊……这……这让我怎么受得起啊……当初就几根咸菜……”

    

    “黄大婶,”李建国扶住她,“那几根咸菜,救了我和我妹妹的命。这份情,多少钱都买不来。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李建国。”

    

    话说得重,黄大婶只能含泪收下。

    

    两家东西送完,手推车空了。

    

    李建国推着车,和妹妹往回走。经过中院时,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空车,看着张家和黄家门口堆积如山的年货,看着阳光照在那些白面口袋和鲜肉上反射出的、刺眼的光。

    

    那些肉,那些面,那些鸡,那些蛋……不用肉票,不用粮票,不用工业券,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堆在那儿。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某些人脸上。

    

    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烙在某些人心上。

    

    贾家窗户后面,贾张氏的脸贴在玻璃上,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她眼睛死死盯着黄大婶家门口那半扇排骨,喉头滚动,口水不自觉地往下咽。她想起自家准备的年货——凭票买的一斤半猪肉,一只冻鸡,十斤白面掺着三十斤棒子面……和眼前这两座“小山”比起来,寒酸得像叫花子。

    

    她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像被毒蛇啃噬。凭什么?那两个老不死的,凭什么?

    

    易忠海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却忘了扫地。他看着那些东西,脸色铁青。李建国这一手,太狠了。公开送厚礼,兑现承诺,不仅坐实了“知恩图报”的好名声,更用最直观的方式,向全院展示了什么叫“实力”。不用票,就能弄到这么多紧俏物资,这背后的能量……他不敢细想。

    

    闫富贵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眼镜后的眼睛眯着。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那些东西,按黑市价算,至少值一百五十块钱!而且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李建国就这么送出去了?就为了“报恩”?他无法理解,更感到一种深深的、文人式的嫉妒和酸楚——为什么得到好处的,不是他这个“有文化”的三大爷?

    

    刘海中肥肉颤抖,他想的却是另一层:这么多东西,李建国说打猎得的?糊弄鬼呢!肯定有别的路子!可他不敢说,更不敢问。上次大会的教训太深刻。

    

    年轻住户们则眼神复杂。羡慕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种震撼和……隐隐的敬佩。说话算话,恩怨分明,有本事弄来东西,更有魄力送出去。这李建国,是个人物。

    

    只有傻柱,叉着腰站在中院,声音洪亮:“都看见没?什么叫爷们?这就叫爷们!有恩报恩,说话算话!某些人,除了眼红算计,还会什么?”

    

    这话指桑骂槐,院里没人接茬。

    

    李建国像没听见这些反应。他推着空车回到后院,关上门。

    

    屋里温暖如春。炉子上炖着一锅红烧肉,香气四溢。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都是从空间取出的上好食材做的。

    

    “哥,”李岚韵小声问,“送那么多,咱们……”

    

    “咱们还有。”李建国摸摸妹妹的头,“而且,有些东西,比肉和面更值钱。”

    

    他说的是人心,是名声,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份量。

    

    窗外的四合院,依然安静。但一种无声的冲击波,已经随着那两堆小山般的年货,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张大娘和黄大婶两家的窗户里,传出压抑的、感激的哭声,还有小心翼翼的、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其他人家,则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年关将至。

    

    而这个年,因为李建国这公开的、厚重的回报,注定会让某些人过得……五味杂陈。

    

    腊月的阳光冷冷地照在雪地上。

    

    院里的老槐树,枝桠上的积雪扑簌簌掉下一块,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某种尘埃落定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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