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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兄妹的团圆年
    除夕,暮色四合。

    

    四九城被一种盛大而静谧的气氛笼罩着。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胡同传来,闷闷的,像年兽在远方试探的脚步。家家户户门楣上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倒福字,窗玻璃上贴着精致的红色窗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炖肉香、蒸馍的甜气,混合成一种独一无二的、名为“年”的味道。

    

    后院李家,门窗紧闭,将寒冷和院里的复杂气息都挡在了外面。但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棂上崭新的、李建国亲手剪的“五谷丰登”窗花,温暖地洒在门口清扫过的青砖地上。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铸铁炉膛里煤块噼啪作响,通红的火光将半个屋子都映得暖融融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移到了屋子中央。桌上,一顿在这个年代堪称“奢华”的年夜饭已经摆好。

    

    正中间是一盆红烧肘子。肘子炖得酥烂,深红色的酱汁浓稠发亮,皮肉几乎分离,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脱离,香气霸道地占据着空气的中央。

    

    旁边是一盘清蒸鲈鱼。一斤半左右的鲈鱼,身形完整,鱼皮在蒸制后微微绽开,露出的、李建国特调的蒸鱼豉油,鲜香扑鼻。

    

    一盘白切鸡,鸡皮金黄油亮,肉质紧实,旁边一小碟姜蓉蒜末香油蘸料。鸡肉是空间里用粮食和灵泉水养足日子的走地鸡,味道远非市面上的饲料鸡可比。

    

    一碗四喜丸子,四个硕大的肉丸,用酱油烧得红润发亮,点缀着几片青菜,寓意团圆美满。

    

    一盆排骨炖豆角干,排骨是空间猪的肋排,豆角干是夏天空间产的豆角晒制,吸饱了肉汁,比肉还香。

    

    还有几样清爽的:一碟蒜泥白肉,肉片薄如蝉翼,肥瘦均匀;一碟凉拌三丝(胡萝卜丝、黄瓜丝、豆腐皮丝);一盆白菜豆腐保平安汤,奶白色的汤里翻滚着嫩豆腐和清甜的白菜心。

    

    主食是两种:一屉刚出笼的、白白胖胖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皮薄馅大;一小盆晶莹剔透的大米饭,米粒饱满,香气袭人。

    

    酒水也有:一小壶温热的黄酒,给李建国自己;一大瓶冒着气泡的北冰洋汽水,是给妹妹岚韵的惊喜——这玩意儿在1955年的春节,绝对是孩子们眼中的奢侈品。

    

    所有的食材,除了那瓶汽水是特意买的,其余全部来自玉佩空间。蔬菜是空间黑土地刚摘的,禽肉是空间养殖的,米面是空间小麦碾磨的。没有用到一张额外的肉票、粮票,却又丰盛得足以让任何家庭眼红。李建国处理得很小心,排骨、鸡、鱼都提前分割好,用旧报纸包着拿回来,对外只说是“朋友从外地捎来的年货”和“之前打猎攒下的”。

    

    “哥,这么多菜,咱们吃得完吗?”李岚韵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她今天穿上了哥哥用攒下的布票给她做的新棉袄,枣红色,衬得小脸格外白净红润。

    

    “年夜饭,就是要吃不完,年年有余嘛。”李建国笑着,给妹妹倒上汽水,橘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冒着欢快的气泡。“来,岚韵,又长大一岁,哥祝你新年学习进步,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哥,我也祝你!”岚韵举起汽水瓶,学着大人的样子,郑重其事,“祝你……嗯,祝你学业有成,工作顺利,还有……早日给我找个嫂子!”

    

    “人小鬼大!”李建国忍俊不禁,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妹妹的额头,自己也举起温热的黄酒,“好,都心想事成!”

    

    兄妹俩的杯子(瓶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外,寒风呼啸,偶尔有邻居家孩子放小鞭的“啪”“啪”声。屋内,炉火噼啪,饭菜飘香,温暖如春。

    

    李建国给妹妹夹了一个油亮的红烧肘子皮,放进她碗里:“尝尝,哥炖了一下午。”

    

    岚韵咬了一口,肘子皮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和胶质感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哥,你做的饭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那是你饿了。”李建国笑着,又给她夹了块没刺的鱼腹肉,自己则夹了片蒜泥白肉,蘸满酱料,送入口中。空间猪肉的鲜美和蒜泥香醋的刺激完美结合,简单的菜式,极致的享受。

    

    两人边吃边聊。

    

    “哥,我们老师说,下学期有数学竞赛,我能报名吗?”

    

    “当然能,我妹妹这么聪明,肯定能拿名次。”

    

    “哥,你画的那些机器图,真能做成真的机器吗?”

    

    “能,等哥再学扎实点,把模型做好,说不定真能让它转起来,帮农民伯伯干活。”

    

    “哥,后院黄奶奶下午悄悄塞给我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亮亮的,我可喜欢了,但我没敢要,还给她了。”岚韵小声说,眼神里有点舍不得,又有点懂事的小骄傲。

    

    李建国心里一暖,摸摸妹妹的头:“做得对。黄奶奶的心意咱们记着,但那镯子是她压箱底的念想,咱们不能要。等开春,哥给你买对新的,红头绳也买新的。”

    

    “嗯!”岚韵用力点头,扒了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屋里的温馨,与窗外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院张家,老两口正就着李建国送的酱菜和蒸好的枣花馍,喝着稀粥,桌上也有一小碟腊肉,是张大爷用李建国送的肉票特意去买的。日子依旧清贫,但因为那份厚重的馈赠,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暖和,笑声不断。

    

    后院黄大婶,一个人对着满桌用李建国送的食材做的丰盛菜肴,默默抹了会儿眼泪,才开始动筷子。这个年,是她寡居多年来,过得最丰盛,也最……心里有依靠的一个年。

    

    中院贾家,气氛沉闷。桌上也摆了几个菜: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一小碟腊肉炒蒜苗(肉少得可怜),还有那凭票买来的一只冻鸡,炖了汤,但看起来清汤寡水。棒梗闻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不知谁家炖肉的霸道香气,吵着要吃肉,被贾张氏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贾东旭闷头喝酒,秦淮如默默喂着棒梗,偶尔抬眼望望黑漆漆的窗外,神情疲惫。贾张氏则一边吃,一边尖着耳朵捕捉后院的动静,眼神阴郁。

    

    易忠海家,冷冷清清。桌上只有一盘饺子,一碟花生米,半瓶白酒。他独自坐着,慢慢地吃着,喝一口酒,发一会儿呆。老伴不在,屋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隔壁闫富贵家似乎有孩子的笑闹声传来,更衬得他这边孤寂。

    

    那些喧嚣、算计、嫉妒、冷清,都被李家那扇门,还有门上贴着的那副闫富贵送来的、终究被李建国在傍晚贴上的春联——“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挡在了外面。

    

    屋里,只有温暖,只有饭菜香,只有兄妹俩低低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哥,你明年就大学毕业了,想干什么呀?”

    

    “想进个好厂子,把学的知识用上,做点有用的东西。”

    

    “哥你真厉害!”

    

    “你以后会比哥更厉害。”

    

    吃完饭,李建国收拾碗筷,岚韵帮忙擦桌子。收拾停当,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李建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包瓜子、几块水果硬糖,还有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也是空间产的,又大又甜。

    

    兄妹俩围着炉子坐下,岚韵偎依在哥哥身边,小口啃着苹果,听哥哥讲古代守岁的故事,讲他大学里的趣事,偶尔被逗得咯咯直笑。

    

    屋外,不知哪家率先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紧接着,全城仿佛被点燃了,鞭炮声由远及近,由疏到密,最后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宣告着旧岁的离去和新年的到来。

    

    在这喧天的爆竹声中,李建国低头看着妹妹依恋而崇拜的目光,看着炉火映红她无忧无虑的小脸,心中一片安宁和满足。

    

    穿越而来时的茫然无措,父亲牺牲后的艰难求生,与院里禽兽的周旋斗争……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守护眼前这份温馨与平安的力量。

    

    他有空间为后盾,有知识为利器,有逐渐明晰的前路,更有需要他守护的亲人。

    

    这个年,虽然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却过得比任何一年都团圆,都踏实。

    

    “岚韵,新年快乐。”

    

    “哥,新年快乐!”

    

    在满城的鞭炮轰鸣和旧岁新年的交替中,兄妹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印在了彼此心里,也印在了这个属于他们的、温暖而充满希望的1955年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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