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的确已经在工作中，亮着红灯。
钟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努力露出了那种他平常最招牌的温和笑容。
但心里气得都在发抖！
“让我先洗漱一下吧？”钟杳淡笑道，声音绷着。
时渊没什么意见，看着钟杳进了浴室去。
因为这情况，节目组也很快派了拍摄的工作人员，跟着他们出去了。
“去哪儿看？”钟杳看到外面天都还没亮，还能听到村头村尾的鸡叫声。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有气无力的。
钟杳本来很天真地以为，只要随便出来，找个往东的方向看看就行了。
谁知时渊却理所当然道，“看日出，当然得上山啊，椋山上很适合看日出呢，钟老师，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钟杳差点要吐血，他熬了大半夜，倒也不是熬不起，拍夜戏的时候，总得熬的。
但问题是，熬了还得爬山，这就不太人道了！
“爬山？”钟杳难以置信地反问。
时渊点头，还上下扫了钟杳一眼，“钟老师身材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爬山应该不在话下。”
这高帽子一戴，钟杳就是想说不是都不行。
他只能艰难笑道，“的确是，经常运动。”
“走吧，钟老师。”时渊转眸看他一眼。
如果说先前钟杳没看清的话，此刻，他已经完全能够将时渊表情里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凛冽，读得清清楚楚了。
时渊：“不过也没事，要是今天没看成，明天我再早点叫醒你。”
钟杳：“……”沃日尼玛。
他戴上防风衣的帽子，闷头跟着时渊一起爬上山去。
工作人员自认运动能力不如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将一个运动摄像机递给了他们。
让他们拍一些上山看日出的素材就行。
这种素材艺人自己手持拍摄的效果也更好，工作人员则是方便在半山腰的位置，放无人机拍鸟瞰镜头。
时渊就举着运动摄像机，走在前头，和钟杳一起上了山。
一路无话，钟杳实在是不想和他说话，怕自己会气死。
而时渊，也不是很想和钟杳说话。
两人沉默爬山，到最后，就剩钟杳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终于抵达了椋山上的观景台。
“已经出来了。”时渊看着已经从东方天际跃出的红太阳灿烂的光芒。
用运动摄像机拍了好些镜头。
钟杳的呼吸都才刚调整过来呢，就听到了时渊的下一句话。
“没事，明天咱们再早些来就行。”
钟杳没有直接骂出声，都属于有素质了。
下山的时候，就不用拍什么太多素材了，时渊直接关掉了运动摄像机。
运动摄像机关掉的瞬间，钟杳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冷了下来。
但他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怒意，甚至还带着些柔和笑意。
“时先生，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但您也已经出气了，能不能之后……算了？”钟杳道。
时渊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
时渊嘴角撇起了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淡声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解决节目困住艺人的案子而已。”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时渊看着钟杳，“如果你是问题，那我不可能算了。如果你不是问题，那我来是帮助你们的啊。”
时渊似笑非笑的，“这不是你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吗？为此都去江城找言辞越引荐封宁了，现在怎么又不要了呢？”
时渊：“你很奇怪啊。”
听到时渊这话，钟杳的表情僵了僵。
他当然不可能说，他就是问题本身，或者说，他身上的鬼车就是问题本身。
他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
钟杳艰难说道，“这样让我每天这么早起来，太针对我了……”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时渊了然地点了点头。
钟杳以为他听懂了听进去了，以为这龙族会有所改变了。
但是，他们从山上下去回去村屋时。
正好戴敬逍已经早起了，为大家准备好了简单早餐之后。
就在门前的院子里拎着两大桶装满了水的油壶，当做壶铃使，正在做着早起的锻炼。
王瑾瑜用个发箍将刘海和碎发全往头顶上一箍，露出一整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来。
蹲在院子前头用冰凉的井水洗脸，一边洗一边被凉得滋儿哇乱叫。
但她坚持说这冰凉的井水洗了对紧致肌肤有好处，所以坚持每天洗漱完之后，再来用井水自虐一把。
此刻，两人就瞧见时渊和钟杳过来了。
戴敬逍笑着打招呼，“你俩这么早？看着日出了吗？”
时渊道，“没呢，爬上去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全出来了。”
戴敬逍乐呵呵道：“还得更早一些，我刚来的时候就上去看过，挺壮观的，看完觉得心灵都受到了治愈。明天咱们一起去。”
钟杳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丧的跟在后头，也没说话。
此刻听到戴敬逍这话，钟杳蓦地抬眸，刚想说那明早就戴敬逍陪这疯子去算了。
还没开口呢，就听见时渊说道，“那正好，明天我们都一起去吧，就当锻炼了。”
王瑾瑜拍着脸颊上冷冰冰的井水，说道：“可以喔，仔细想想，我们都还没集体一起看过日出呢，这么浪漫的事情……”
王瑾瑜说着，噗嗤一声笑起来，“我们集体的时候光顾着干些下泥塘摸泥鳅田螺，赶鸡抓鸭的事儿了。一点儿不浪漫。”
戴敬逍：“那叫务实，谁让咱们是个务实的节目呢，那就这么定了吧，等会儿早餐的时候，和大家提一嘴就行。”
戴敬逍和王瑾瑜没说的是，时渊来了之后，他们昨晚睡眠都好多了，精神十足，区区早起爬山，根本不算什么。
钟杳面如黑炭。
早餐的时候，戴敬逍作为最年长的，提起了这事儿。
钟杳只等着但凡有人开口犹豫，他就会附和上去。
但，没等到。
没有任何人犹豫。
其他人就不说了，就连因为之前遭遇过危险，而一直状态有些不好的林瑶云。
都温柔地笑了笑，点了头，“我觉得行，我感觉我睡眠都变好了，精神头十足，是该早起去看看日出，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钟杳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