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小李皱了皱眉，“光头强在镇上名声怎么样？这些商户怎么愿意借给他这么多钱？”

    

    这话提醒了沈辞，他转头问光头强的堂兄：“这些商户跟光头强关系很好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愿意借钱给他？”

    

    男人搓了搓手，迟疑着说：“也不是关系好……光头强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个外地口音的人，在镇上晃了几天，还去几家商户门口站过。我听邻居说，那些商户是被吓得没办法，才敢借钱给他的。”

    

    “外地口音的人？”沈辞眼神一凛，“什么样的人？穿什么衣服？有没有说过什么？”

    

    “都是穿黑色夹克的，看着就不好惹。”男人回忆着，“没听到说什么，就是站在门口抽烟，盯着店里看。商户们都怕惹麻烦，光头强一开口借钱，就赶紧凑了钱给他。”

    

    沈辞心里有了数，这些外地口音的人，大概率也是境外犯罪集团的成员，光头强筹集资金，恐怕不只是“借钱”那么简单，更像是带着威胁的勒索。他把借条收进证物袋，对小李说：“把这些借条都收好，回去后联系枫泾镇派出所，让他们协助核实这些商户的情况，问问有没有更多关于那些外地人的线索。”

    

    “明白！”小李把证物袋小心收好。

    

    谢云在一旁补充道：“沈队，会不会这些钱，是周明远让光头强筹集的？毕竟他说要在沪市搞大动作，肯定需要大量资金。”

    

    “很有可能。”沈辞点了点头，“周明远躲在境外，指挥手下在境内筹集资金、布置据点，就是为了后续的动作。我们必须尽快摸清他的资金链，从源头切断他的准备工作。”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分局的警车赶到了枫泾镇。沈辞让谢云先带着光头强和证物上车，自己则和小李留在茶馆，跟光头强的堂兄再次确认了几个细节，又留下了联系方式，叮嘱他如果想起其他线索，立刻打电话汇报。

    

    坐上警车，光头强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沈辞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眼神里藏着一丝不安，不像是单纯的被捕后的恐惧，更像是在担心什么。

    

    “光头强，那些跟你一起去商户门口的外地人，是谁派来的？”沈辞突然开口问道。

    

    光头强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就是认识的几个朋友，帮我壮壮声势。”

    

    “朋友？”沈辞冷笑一声，“是周明远的人吧？你筹集这些钱，是不是要交给周明远？”

    

    提到“周明远”三个字，光头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这个反应，更加印证了沈辞的猜测。

    

    警车一路疾驰，往沪市市区赶去。沈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梳理着目前的线索：陈浩被抓，阿坤落网，光头强归案，犯罪集团在沪市的两个主要据点被端掉，还截获了一批毒品，现在又摸清了他们筹集资金的手段。但核心人物周明远依旧在境外，而且他要在沪市搞的“大动作”，具体是什么，至今没有头绪。

    

    “沈队，你说周明远会不会因为光头强被抓，提前动手？”小李的声音打断了沈辞的思绪。

    

    沈辞睁开眼，沉声道：“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回去后，必须加快审讯节奏，从光头强嘴里掏出更多关于周明远的线索。同时，让局里的人加强对沪市重要场所的巡逻，尤其是车站、码头、商场这些人员密集的地方，不能给周明远任何可乘之机。”

    

    回到分局，沈辞立刻安排人手，把光头强关进审讯室，又让小李联系枫泾镇派出所，落实商户排查的事情。随后，他带着谢云，去了技术科，询问加密电话的进一步破解情况。

    

    “沈队，我们又破解了一部分通讯记录。”技术科的同志递给沈辞一份报告，“发现光头强和周明远的一个境外号码有过几次通话，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加密的，但我们还原出了几个关键词：‘货’‘码头’‘三号’。”

    

    “货？码头？三号？”沈辞琢磨着这几个词，“‘货’之前我们以为是毒品，但这次光头强在筹集资金，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货’？比如枪支？‘码头’应该还是老码头，那‘三号’是什么意思？日期？还是代号？”

    

    谢云推测道：“会不会是三号那天，在老码头有新的交易？可能是枪支，也可能是其他违禁品。”

    

    “很有可能。”沈辞立刻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10月12号，距离下个月三号还有二十多天。“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小李，你立刻去查最近有没有可疑的枪支流入沪市，尤其是通过老码头走私进来的。谢云，你去老码头周边再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可疑据点或者人员。”

    

    “收到！”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沈辞则走进了审讯室，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追问周明远，而是拿起了那些借条：“光头强，这些商户的钱，你打算怎么还？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还？周明远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甘愿为他干这些违法的事情？”

    

    光头强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沉默了大概十分钟，他终于开口了：“周明远说，等他的大事成了，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去国外过好日子。那些商户的钱，根本不用还，到时候沪市一乱，谁还会记得这点小钱。”

    

    “他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沈辞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的……”光头强摇了摇头，“他只说，要让沪市‘热闹’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厉害。他还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兄弟’过来帮忙，都是带着家伙的。”

    

    “带着家伙？是枪支？”沈辞追问。

    

    光头强点了点头，声音发颤：“他说，会通过老码头把家伙运进来，具体什么时候，我不清楚，只知道会有人专门对接。那些对接的人，都用代号称呼，我只知道一个叫‘老鹰’的，是负责运输的。”

    

    “老鹰？”沈辞记下这个代号，“你见过这个老鹰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在哪里活动吗？”

    

    “没见过，只通过电话联系过几次。”光头强说，“他的声音很沙哑，听不出年龄，每次打电话都是用公用电话亭，而且通话时间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