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没有。”周明远连忙摇头,“我的车一直都是我自己开,从来不外借,钥匙也一直放在我身上。”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你看,钥匙一直在我这。”
谢云看了一眼车钥匙,又问道:“三天前下午,你是不是和林晓燕在供销社门口吵架了?吵什么?”
周明远的眼神又开始躲闪,叹了口气,说道:“唉,既然谢队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和林晓燕确实有点不正当的关系,已经半年多了。那天吵架,是因为她跟我提了个过分的要求,我没答应,她就闹情绪了。”
“什么过分的要求?”谢云追问。
“她……她怀孕了,两个月了。”周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让我离婚,娶她,还说要是我不答应,她就把我们的事告诉我老婆,还要去县里告我,让我身败名裂。”
谢云心里一沉,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你没答应?”
“我怎么可能答应?”周明远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这个农机站站长的位置,全靠我老婆家的关系。我老婆她爸是五金厂厂长,在县里人脉广,要是我离婚了,我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被我老婆家打压,以后在盘山就没法立足了。我跟林晓燕说,我可以给她钱,让她把孩子打了,再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可她不同意,非要逼我离婚。”
“所以,你就杀了她?”谢云的语气冰冷。
“没有!我没有杀她!”周明远激动地喊道,“我虽然恨她逼我,但我也不至于杀她啊!那天吵完架,我就开车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她。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更不知道她被抛尸在终盘山!”
“你开车走了之后,去哪里了?有没有人能证明?”谢云问道。
“我直接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大概下午四点多。我老婆和孩子都在家,我晚饭也是在家吃的,晚上一直没出门。我老婆、孩子,还有家里的保姆,都可以作证。”周明远说道,“谢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她。说不定是别人杀了她,然后开着和我一样的吉普车抛尸,想嫁祸给我呢?”
谢云没有说话,他知道周明远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能仅凭轮胎印和感情纠葛就认定他是凶手。他站起身,说道:“周站长,我们会核实你的证词。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盘山县,随叫随到。另外,我们要对你的吉普车进行仔细检查,麻烦你配合。”
“配合,我一定配合。”周明远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
谢云安排民警对周明远的吉普车进行检查,重点查看车身有没有血迹、毛发,车厢里有没有残留的腐臭味,同时让人去周明远家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他自己则留在农机站,询问其他工作人员,了解周明远三天前的行踪。
农机站的一个老职工告诉谢云:“周站长三天前下午大概三点多就走了,比平时下班早。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们也不敢多问,他平时脾气就不太好,尤其是在他老婆那边受了气,回来就会摆脸色。”
“他平时和林晓燕有没有来过农机站?”谢云问道。
“没来过,周站长对这事很保密,从来不在单位提林晓燕,也不敢让林晓燕来单位找他,怕被人看到,传到他老婆耳朵里。”老职工说道。
另一边,去周明远家核实不在场证明的民警回来了,带来的消息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谢队,周明远的老婆说,三天前下午四点多,周明远确实回家了,晚饭也在家吃的,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周明远说单位有急事,出去了一趟,大概九点多才回来。他老婆问他去做什么了,他说处理农机站的紧急事务,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哦?还有这事?”谢云眼睛一亮,“周明远说他晚上一直没出门,这明显是在撒谎。他晚上出去的两个小时,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他老婆不知道,家里的保姆也说不清楚,只看到周明远开车出去了。我们问了农机站的其他工作人员,三天前晚上根本没有紧急事务,周明远也没去过单位。”民警说道。
谢云立刻让人再次传唤周明远,质问他晚上出去的事情。周明远被再次带到县局,得知自己的谎言被戳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我晚上出去,是去见林晓燕了。”
“见林晓燕?在哪里见的?见了之后做了什么?”谢云追问道。
“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周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下午吵完架,我心里很不安,怕她真的去告我,就给她传了个口信,让她晚上去废弃仓库见我,我再跟她好好谈谈。”
“谈得怎么样?”
“还是没谈拢。”周明远叹了口气,“我又跟她提了给钱的事,让她把孩子打了,她还是不同意,反而更激动了,说要第二天一早就去我老婆家闹,还要去县里告我。我们又吵了起来,她情绪很激动,冲过来抓我、打我,我一时情急,就推了她一把。”
“然后呢?”谢云的心跳加快,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
“然后……然后她就往后退,不小心踩空了,摔下了仓库的楼梯。”周明远的声音开始发颤,“仓库的楼梯很陡,她摔下去之后,头撞到了楼梯蹲下去摸了摸她的鼻子,已经没有气了。”
“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她?”谢云的语气严肃。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周明远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她的,就是一时情急推了她一下,我没想到她会摔下去,更没想到她会死。谢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尸体抛到终盘山?为什么要破坏她的面部?”谢云问道。
“我当时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周明远哽咽着说,“我知道她死了,要是被人发现,我肯定会被抓,我的工作、我的家庭就都毁了。我想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不让人发现。我想起终盘山很偏,平时没人去,就把她的尸体装进麻袋里,用我的吉普车运到终盘山抛了。破坏她的面部,是怕有人认出她,查到我头上。”
谢云看着痛哭流涕的周明远,心里没有一丝同情。“你推她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她怀着你的孩子?有没有想到她也是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