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了这三个人的嫌疑，沈辞安排民警继续加强排查，自己则带着张富贵去了机场派出所的临时办公室。他让民警看着张富贵，自己则调取了机场的进出港记录和售票信息，逐一核对。80年代没有电脑系统，所有记录都是手写的，厚厚的一叠票据堆在桌上，沈辞耐着性子一张张翻阅，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沈警官，你说李建国会不会根本不坐飞机？”张富贵忽然开口，“他知道机场查得严，说不定会走水路，从江边码头偷渡出去。江城有几个隐蔽的码头，专门做偷渡生意，他以前跟那些人打过交道。”

    

    沈辞心里一动，他倒是忽略了水路这条线。80年代江城江边确实有不少非法码头，偷渡现象时有发生，而且监管难度比机场大得多。他立刻拿起电话，联系江城水上派出所：“我是省厅沈辞，麻烦你们立刻封锁所有江边码头，严查过往船只，尤其是准备出境的渔船、货船，重点排查一个叫李建国的男子，清河县口音，身高一米八左右，脸上有颗黑痣，随身携带大量现金和行李。”

    

    “收到，沈队！我们马上安排警力封锁码头，逐船排查！”水上派出所的负责人连忙应答。

    

    刚挂了电话，谢云的对讲机就响了：“沈队，刘梅家没人！我们撬开房门进去，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但是发现了这个。”说着，谢云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几笔大额资金往来，还有一个境外账户信息。

    

    “这是李建国转移资金的账户。”沈辞一眼就认了出来，和之前从李建国办公室找到的笔记本记录一致，“谢云，你立刻带人搜查刘梅家周围，看看有没有目击者，问问邻居李建国最近有没有来过。另外，查一下这个境外账户的开户信息，联系海关和外汇管理局，冻结这笔资金。”

    

    “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机场这边依旧没有李建国的踪迹，水上派出所那边也传来消息，排查了十几个码头，没有发现可疑船只和人员。沈辞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李建国到底藏在哪里？他会不会放弃偷渡，转而藏在江城某个隐蔽的地方？

    

    “沈队，张富贵说他知道李建国藏文物的地方，要不要现在去搜查？”旁边的民警问道。

    

    沈辞摇了摇头：“文物跑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李建国。张富贵，你再好好想想，李建国还有没有其他藏身之处？或者他有没有可能找哪个官员帮忙？”

    

    张富贵皱着眉，仔细回忆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李建国以前跟江城的一个副局长关系很好，叫王志强，两人经常一起吃饭，李建国还给他送过不少好处。说不定他现在藏在王志强家里！”

    

    “王志强？”沈辞立刻拿出纸笔，记下这个名字，“你确定他们关系密切？”

    

    “确定！上次我走私一批文物被查，就是李建国找王志强摆平的，王志强收了我们十万块。”张富贵肯定地说，“而且王志强家在军区家属院，安保严格，你们之前肯定没排查到那里。”

    

    沈辞立刻起身，带着民警和张富贵，驱车朝着军区家属院驶去。军区家属院果然安保严密，门口有哨兵站岗，看到陌生车辆，立刻上前阻拦：“站住！请出示证件！”

    

    沈辞拿出警官证和搜查令，说道：“我们是省厅警察，奉命搜查王志强家，怀疑他窝藏犯罪嫌疑人李建国。麻烦你配合一下。”

    

    哨兵仔细核对了证件，又给军区保卫处打了电话确认，才放行。沈辞带着人，很快找到了王志强家。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我们是警察，奉命搜查你家。”沈辞说道。

    

    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探出头来，正是王志强的妻子。她看到沈辞身后的民警和戴着手铐的张富贵，脸色瞬间变了：“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没什么好查的。”

    

    “有没有搞错，查了就知道。”沈辞推开房门，带着民警走了进去。客厅里装修豪华，摆着一台彩色电视机，这在80年代算是稀罕物。沈辞示意民警分头搜查，自己则盯着王志强的妻子：“王志强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他去单位加班了，还没回来。”女人眼神躲闪，语气慌张。

    

    沈辞冷笑一声：“加班？这个点了，还有哪个单位在加班？我劝你老实交代，李建国是不是藏在你家？王志强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李建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连忙摆手，“我们不认识什么李建国，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胡闹！”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辞眼神一凛，朝着二楼冲去。女人想拦着，被民警一把拉住。沈辞跑到二楼，一脚踹开卧室门，只见王志强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而李建国则躲在衣柜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枪。

    

    “李建国，别躲了！出来投降吧！”沈辞大喝一声，拿出枪对准衣柜。

    

    衣柜门缓缓打开，李建国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枪口对着沈辞：“沈辞，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开枪？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沈辞语气坚定，“外面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就算开枪，也逃不出这里。李建国，放下武器，投降吧，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李建国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疯狂，“我杀了人，走私文物，挪用公款，行贿受贿，桩桩件件都是死罪，还谈什么宽大处理？沈辞，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现在已经在国外逍遥快活了！今天，要么你放我走，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王志强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李建国，你别冲动！快放下枪，投降吧！我这是被你害了啊！”

    

    “害了你？”李建国转头瞪着王志强，“当初你收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说着，他一把抓住王志强，用枪指着他的头，“沈辞，给我准备一辆车，让我安全离开江城，不然我就杀了他！”

    

    沈辞皱了皱眉，他知道李建国已经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缓缓放下枪，说道：“好，我给你准备车。但是你必须放了王志强，而且不能伤害任何人，否则我立刻下令开枪。”

    

    “可以。”李建国点头，押着王志强，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沈辞跟在后面，示意民警不要轻举妄动。走到客厅时，李建国看到了张富贵，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你这个叛徒！竟然出卖我！”

    

    张富贵吓得缩到民警身后，不敢说话。李建国还想上前，沈辞立刻说道：“李建国，别浪费时间！车马上就到，你要是再动手，我就取消交易。”

    

    李建国咬了咬牙，押着王志强走出房门。门口，民警已经准备好了一辆吉普车。李建国把王志强推到一边，一把拉开车门，就要上车。就在这时，谢云带着人从旁边的巷子冲了过来，大喊一声：“李建国，不许动！”

    

    李建国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开枪，沈辞趁机上前，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手枪掉在地上，沈辞一把将李建国按在地上，反手戴上手铐。李建国挣扎着喊道：“我不服！我不甘心！”

    

    “你服不服都没用，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沈辞冷冷地说，将李建国交给民警看管。

    

    王志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收他的钱，我不该窝藏他……”

    

    沈辞走到他面前，说道：“王志强，你身为副局长，知法犯法，窝藏犯罪嫌疑人，收受贿赂，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说完，示意民警把王志强也铐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沈辞站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李建国和王志强，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场跨越清河县和江城的追捕，终于落下了帷幕。

    

    谢云走到沈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队，辛苦了。终于把李建国抓住了，这下可以给清河县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了。”

    

    “嗯。”沈辞点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接下来，我们还要把文物走私、挪用公款的证据整理好，把所有涉案人员都绳之以法，不能留下任何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