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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星光训练营
    第一轮淘汰的尘埃落定。

    兽人部落七人全员晋级。

    神域、镜花水月各去三人,真理之门去二人。

    血色战旗损失最重达四人,永歌森林去二。

    开局折损,尤其是对于讲究团队配合与整体美感的镜花水月而言,堪称重创。

    李导NPC在淘汰结果公布后,迅速宣布了第二轮规则:

    “恭喜晋级的练习生们!接下来,第二轮考核将采用宿命对决模式!由对决双方互相为对方指定表演曲目,并在五天内完成编舞与排练!对决分组如下——”

    大屏幕上光芒闪过,锁定三组对决:

    神域?血色战旗

    真理之门?镜花水月

    永歌森林?兽人部落

    “本轮将淘汰票数最低的成员,共计12人!请各位珍惜时间,全力以赴!”

    深渊回廊的跨维度直播间:

    “哇塞!互相指定曲目?!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肯定的!没看上一场都打成什么样了?锁门下药偷衣服,这次指定歌曲还不得上天?”

    “神域对血色战旗!信仰狂战士VS钢铁火药桶!我已经闻到圣光与硝烟混合的味道了!”

    “真理之门对镜花水月!理性美学VS感性美学!数据流和颜值流的终极对决!”

    “永歌森林对兽人部落……自然精灵VS荒野兽人?这组画风好像稍微……正常点?(不确定)”

    “五天!淘汰12个!感觉第二轮才是真正的绞肉机开始……”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打起来!打起来!”

    走廊里,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艾丝特拦住了正准备返回练习室的塞拉斯。

    精灵公主脸上的天真烂漫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翡翠眼眸中跳动着罕见的火苗,那是属于森林王族的骄傲被践踏后燃起的怒火。

    “真理之门的人,”她的声音清脆,却像结了冰,“也就只有你们,会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她指的显然是上一轮公演中那些的药。

    虽然大家都没干净到哪儿去,但精灵天性中对自然与纯粹的坚持,让她对这种高度人工合成、针对性极强的科学手段尤为反感。

    塞拉斯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

    “艾丝特女士,下作是一个主观价值判断词汇,在既定规则框架内,利用可用资源最大化己方优势、干扰对手状态,是理性的竞争策略。”

    “况且,如我们真理之门一贯秉持的观点:手段本身并无脏净之分,只在于其是否有效,以及是否符合成本效益分析。”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前,似乎还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上一轮的某些状况与我们直接相关,猜测与指控需要数据支持。”

    艾丝特被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言论噎得一滞。

    精灵擅长以自然之理辩驳,擅长以诗歌与情感动人,却不擅长这种剥离了一切感性、纯粹基于逻辑与效益的冰冷辩论。

    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光滑坚硬的合金墙壁上。

    “你……!”她气结。

    最终,她恶狠狠地瞪了塞拉斯一眼,属于高等精灵的、与自然共鸣的灵性力量微微流转。

    “永歌森林的月光与清风,将永远对你和你所属的存在报以寒意。”

    艾丝特冷冷宣告,“真理之门,绝不欢迎。”

    塞拉斯感受到周身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体内某些精密部件的运行效率报告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非物理性的波动参数。

    他面不改色,只是微微颔首:“感谢告知,不过,我们真理之门与永歌森林的理念向来不合,这一点,彼此心知肚明。”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脸红的精灵公主,径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艾丝特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金发在空中划过一个恼怒的弧度。

    眼下更重要的是回练习室,应对兽人部落可能指定的难题,顺便……思考如何给那群毛茸茸的家伙也找点自然的麻烦。

    塞拉斯沿着空旷的走廊前行。

    由于之前的公演事故,大部分工作人员和练习生都被调度到演播厅和后台进行紧急清理与设备检修,这里异常安静。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同样安静。

    塞拉斯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

    休息室内光线柔和。

    云绛挽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主位沙发上,姿态慵懒,手中把玩着一串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剔透晶亮的多色宝石串珠,指尖捻动间,流光溢彩。

    一个有着蓬松银色短发、头顶一对精神抖擞的狼耳、身后一条毛茸茸大尾巴正欢快摇摆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甚至堪称驯服的姿态,侧身躺在云绛挽的腿边。

    他双膝跪在地毯上,上半身却放松地向前倾靠,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搁在了云绛挽覆盖着白色毛毯的膝盖上。

    少年眯着眼,脸上洋溢着纯粹的、近乎傻气的愉悦,喉咙里甚至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噜声,尾巴摇动的频率显示出他极佳的心情。

    那样子,像极了得到主人爱抚后安心休憩的大型犬科动物。

    是兽人部落的那个狼耳少年。

    似乎叫……雷恩?

    塞拉斯的眼眸,在镜片后倏地沉暗下去。

    自愿当狗,真是下贱!

    他强行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数据乱流,走近沙发。

    “阁下,”他开口,双膝自然而然地屈下,跪在了地毯上,位置恰好介于云绛挽和狼耳少年雷恩之间。

    “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他一边汇报,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微微向云绛挽的方向靠拢,同时用肩侧极其自然地、施加了一点巧劲,将原本惬意枕在膝盖上的狼耳少年雷恩,轻轻挤开了一些。

    雷恩正沉浸在那种温暖、馨香与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中,突然被挤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塞拉斯。

    认出来人后,他嘴巴一扁,眼眶瞬间就湿漉漉的了,耳朵也耷拉下来一点,尾巴停止摇摆,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活像被抢了心爱骨头的小狗。

    塞拉斯却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云绛挽身上,以及……自己此刻与云绛挽之间,这短暂拉近的距离。

    他成功挤开了雷恩,却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能分析出狼耳少年那种依赖姿态可能带来的好感度或放松感提升。

    但猜不透,云绛挽是否允许他也做出类似的举动。

    明明他擅长处理海量数据,预测对手行为,但此刻,他那引以为傲的分析能力瞬间罢工。

    离云绛挽越近,那股奢靡的、仿佛能腐蚀灵魂又让人甘之如饴的冷香就越发清晰,丝丝缕缕钻进他的感官,带来一阵阵轻微的战栗和眩晕。

    愉悦感,一种纯粹生物本能层面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愉悦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他的意识。

    云绛挽似乎终于从手中的串珠上移开了一点注意力。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跪在面前、身体微微紧绷、眼神深处交织着渴望与挣扎的塞拉斯,又瞥了一眼旁边委屈得快哭出来的狼耳少年雷恩。

    云绛挽的心情不错。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塞拉斯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

    “做的不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塞拉斯却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一拍定在了原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跪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着。

    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他后颈处的皮肤微微泛红,甚至从他背部散热口极细微地逸出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热的白汽

    害羞了?

    一旁的狼耳少年雷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塞拉斯被拍头了,琥珀色的眼睛立刻睁圆,尾巴也瞬间竖了起来

    “我也要”他大声说出自己的要求。

    一边说,一边欢快地挪动身体,试图用肩膀去挤开塞拉斯。

    塞拉斯瞬间从那种微妙的僵直中回神。

    他侧过身,手臂一横,同时,镜片后的目光冷冷地扫向这个不懂规矩的兽人少年。

    “雷恩练习生,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个基本的道理。”

    “在向高位存在索求奖赏或关注的同时,理应考虑自己能付出何种相应的代价。尤其是对于你们自称亲近自然、讲究平衡与回馈的兽人部落而言,这个概念,应该尤为重要吧?”

    雷恩被他这么一说,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是真的被点醒了,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你说得对!”他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立刻低下头,在自己腰间那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皮质小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掏出了一样东西,双手捧着,献宝似地递到了云绛挽面前。

    那是一个精致的、巴掌大小的白色海螺。

    海螺的表面光滑如瓷,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上面天然生长着极其美丽而规律的、如同波浪又似藤蔓的深蓝色螺旋花纹,在休息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静谧而神秘。

    “绛挽,你看!好看吗?”雷恩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尾巴又开始小幅度地摇晃。

    “这是我在一个和海洋有关的副本里找到的!可难得了!那里的人鱼姐姐说,这种月光涡旋螺只有在最纯净的浅海沙滩上才能偶尔捡到,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但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红晕,“而且她们还说,人鱼会把这种海螺送给……送给心爱之人,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他说完,趁云绛挽接过海螺端详的功夫,又像只粘人的大狗一样,自然而然地将脑袋凑过去,在云绛挽手边的沙发扶手上轻轻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同时,在云绛挽看不见的角度,雷恩飞快地、极其清晰地,对着脸色已经明显沉下来的塞拉斯,做了一个无声的、充满挑衅意味的鬼脸。

    云绛挽的指尖抚过海螺冰凉光滑的表面,那瑰丽的花纹在他苍白的指间更显夺目。

    他垂眸看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给出了一个评价:“不错。”

    “是吧是吧!”雷恩立刻欢呼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就觉得它特别好看!特别配绛挽!”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整个人的背景板仿佛都开出了小花。

    塞拉斯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被云绛挽拿在手中的海螺,又看向雷恩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一种强烈的、陌生的挫败感和……急迫感,席卷了他。

    他也想拿出点什么。

    积分?不久前为了布置练习室里那套豪华沙发点心套装,几乎消耗殆尽。

    平时获得的道具和资源大部分都上缴给了真理之门的公共研究库,用于集体分析和科技攀升。

    他个人留下的,多是些用于自身维护和数据分析的专用工具,一些未完成的研究半成品……

    没有一样是适合作为礼物的,更别提讨云绛挽欢心的礼物。

    塞拉斯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计算力、资源储备,在这个最简单直接的问题面前,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沮丧的情绪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他的核心处理器。

    他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汇报已经完成,没有新的指令,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贡品。

    继续跪在这里,像个多余的摆设,或者……像那个兽人一样,不顾廉耻地蹭上去?

    最终,塞拉斯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着头,转身,步伐比来时略显沉重地,走出了休息室。

    背影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落寞与不甘。

    门轻轻合上。

    雷恩顿时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大大的胜利笑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他立刻重新调整姿势,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趴到云绛挽的膝盖上,尾巴得意地晃来晃去。

    “所以说嘛,”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传授经验,声音带着兽人特有的直白和一点点小得意。

    “想要靠近喜欢的人,有时候就是要脸皮厚一点才行!尤其是在……自己的心爱之人面前!”

    他特别强调了“心爱之人”四个字,脸上又泛起红晕,但眼神亮晶晶的,毫无阴霾。

    “真理之门那些家伙啊,”他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脑子里全是齿轮和冷冰冰的数字,从来没体会过心里怦怦跳、想把最好东西都捧给一个人的感觉,怎么可能懂嘛!”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突然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云绛挽的膝边轻轻但坚决地推开了。

    雷恩猝不及防,“哎哟”一声,重心不稳,直接向后跌坐在地毯上。

    他愣了一下,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立刻泛起了熟悉的水光,湿漉漉地看着站起身的云绛挽,耳朵也委屈地耷拉下来,小幅度地抖动着。

    “哎?绛挽……不喜欢这样吗?”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还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胸口,做出“心碎”的样子,眼眶里硬是挤出了两滴要掉不掉的泪。

    “我还以为……绛挽会喜欢狗狗呢……好伤心……”

    云绛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有冰冷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我不喜欢狗呢。”他开口,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尤其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狗。”

    随着他的话音,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而冰冷的精神污染感,如同无声的潮汐般悄然扩散开来,弥漫在空气中。

    雷恩好像……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清澈,甚至那点委屈的水光都还没褪去。

    他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拍身上的灰尘,就那样蹭啊蹭的,又挪到了云绛挽的身边,挨着他站定,仰着脸,语气还是那么直白欢快:

    “好吧好吧,既然绛挽不喜欢狗狗,那就算啦!”

    他答应得爽快,仿佛刚才被推开和被嫌弃的不是自己。

    “但是!”他强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绛挽,里面的光芒纯粹而炽热,“狗狗很喜欢绛挽哦!超级超级喜欢!”

    这直球般的告白,在冰冷的精神污染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又……纯粹。

    云绛挽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充满野性活力、又带着点傻气的俊朗脸庞,眼中毫无阴霾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倾慕。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雷恩训练服的领口,猛地向自己拉近!

    “唔!”雷恩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一步,鼻尖几乎要撞上云绛挽的下颌。

    太近了!他还没有准备好。

    兽人的感官本就远超人类,此刻,云绛挽身上那股蚀骨的、冷冽又糜烂的香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雷恩的整个嗅觉世界!

    那香气无孔不入,钻入鼻腔,直冲大脑,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难以言喻的战栗快感。

    眼前是无限放大的、美到令人灵魂都颤抖的容颜,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漆黑眼眸。

    要晕了……真的要晕了!

    雷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朵和尾巴上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扑面而来的香气和近在咫尺的容颜。

    然后,他听见云绛挽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拂过他的耳廓:

    “狗狗……”

    “应该对主人怎么叫?”

    “嗯?”

    那声调微微上扬,带着钩子。

    雷恩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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