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声还在耳膜里震荡,前方的黑雾就已经被粗暴撕开。
三只体型超过五米的蜘蛛畸变体并排爬出,漆黑如铁的节肢深深扎进灰土,在地表抠出一条条犁沟。
它们没有急着扑食。
出于捕食者的本能,三头怪物默契散开。
八条长腿交替爬动,结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将秦月和小玉困在中间。
小玉吸了口冷气,断开的肋骨又开始疼了。
她索性蹲下身,把那个装满胡萝卜的破布背包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包边,两只幽绿色的瞳孔盯着这几只蜘蛛怪物。
“敢抢我的萝卜,骨灰都给你们扬了。”她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咆。
秦月跨前一步,半个身位挡在小玉身前。
右手紧握高周波短刀,刀刃在空气中切割出细微的嗡鸣。
她压慢呼吸节奏,视线快速扫过三只畸变体的关节弱点。
只靠现在的装备和肉身硬扛,纵使能挺过这几只,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那些黑雾里,不知还藏着多少恶心玩意。
正前方那只蜘蛛畸变体似乎不想等了,它腹部收缩,节肢深深压向地面,蓄力准备起跳。
“啪!”
两道光柱从天而降,硬生生劈开浓稠的黑雾,刺眼的光圈将秦月和小玉完全罩在正中心。
墙头上方,令人牙酸的金属绞盘声连成一片。
数十架重型弩车被强行拉满弓弦,粗如小臂的寒光铁箭斜指下方。
“
厚重皮甲包裹的守卫头目探出半个身子,声音粗粝。
“规矩懂吧!亮灯!三秒内看不到萤石光,一律按感染者处理,就地格杀!”
强光照射下,三只蜘蛛畸变体显得有些狂躁。
但它们似乎有些忌惮探照灯的直射,贴着光圈边缘的阴影里来回游走,不断嘶吼着。
秦月迎着刺目的探照灯光,一时有些没晃过神。
刚刚明明离城墙还有段距离,怎么一下子就到墙根了。
但强敌环伺之下,她也顾不上细想。
她仰头大喊:“我们的萤石已经耗尽!没法亮灯!”
守卫头目冷哼一声,他高高举起右手,身后的弩车手们大喝一声,手指扣住了击发机括。
“废土上的规矩!没灯就是死!”
“用脑子想想!”
秦月攥紧刀柄,指着光圈外徘徊的怪物驳斥道。
“看清楚,如果我们是污染者,这三头诡还会对我们出手么?”
守卫头目举在半空的手臂顿住。
灰雾的污染者身上带有同源的气息,畸变体只对活人的生气感兴趣,确实不会对感染者产生捕食欲望。
僵持间,光圈外的蜘蛛已经适应了强光。
它们拼着甲壳被灼烧的痛楚,八条粗腿同时暴起。
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残影,两根布满倒刺的前肢犹如重型长枪,直奔秦月面门扎来。
距离实在太近。
秦月刚分心喊话,旧力用老,只能勉强翻腕提刀硬挡。
“死蜘蛛,滚一边去!”
一声娇喝炸响。
小玉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长兔耳瞬间立得笔直。她硬扛着断肋的剧痛,右脚重重跺地。
“轰!”
坚硬的灰土地面崩出一个蛛网般的浅坑,娇小的身躯腾空旋起。
腰胯发力,短靴带起一阵倒灌的劲风。
她纤细的右腿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抽在蜘蛛诡砸来的粗壮关节上。
“咔嚓!”
甲壳碎裂声响彻四周。
那只重达上千斤的蜘蛛诡,被一记鞭腿踢得凌空顿住。
然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折叠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重重砸回翻滚的黑雾深处,压倒了一片枯木。
墙头上一片死寂,弩车手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下方那个身高还不到他们胸口的小丫头。
这踏马是什么人形暴龙?
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打破了安静。
“行了,把弩车按下,那女娃娃说得在理。”
随后,一小块带着黄铜底座的残缺萤石,从城墙上被扔下。
“自己接好,一测便知真假,”
秦月双膝一弯,蹬着墙面借力拔高。
高周波刀在半空划出冷冽半月,生生切断第二只蜘蛛扫来的腿。
她在空中利落翻滚,左手一捞,稳稳抓住了那块金属底座。
“嗡!”
白光乍亮,直径三米的荧光护罩瞬间撑开,蛮横地推平了周围的黑雾。
蜘蛛诡发出痛苦的嘶鸣,八腿倒腾着退回黑暗深处。
“光没问题,是活人!”
老者看清了光环的颜色,大手一挥:“弩车掩护!放升降篮!”
墙头机括声大作。
“嘭!嘭!嘭!”
十几支重型弩箭撕裂空气,钉进光圈外围的黑雾里。
箭尾上的荧光碎屑爆开,逼得怪物不敢再靠前。
粗大的铁索哗啦啦作响,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吊篮从墙头急速降下,砸在两人身旁。
“走!”
秦月一把薅住小玉的后领,利索地翻进吊篮。
“起吊!”
绞盘反转,铁索绷紧。
吊篮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快速上升,穿透探照灯的光束,彻底脱离了黑雾区。
冷风在耳边疯狂呼啸。
“哐当!”
吊篮重重磕在墙头甲板上,铁栅门弹开。
一帮全副武装的守卫哗啦啦围了上来。
七八道强光手电毫不客气地打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排查着变异伤口。
光柱扫过秦月带血的高周波短刀,扫过她满是灰尘的脸,最后落在了小玉身上。
强光直射。
小玉被晃得闭上眼,偏过头去,脑袋上那对毛茸茸长兔耳再次显现。
微风吹过,白色的绒毛还轻轻抖动了两下。
空气凝固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废土守卫死死盯着那对耳朵。
两秒后。
“卧槽。”
不知道谁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异变者!是高阶异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