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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6章 承包印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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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陈之安那句“向大叔”他听见了,校办的人也听见了。

    厂长“我”了几下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又抬起头,声音忽然大了。

    “你们市委应该帮我们解决工厂的问题!我们是国家的工人,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理应我们说了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市委的人都看向校委的人,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你们提拔的厂长?难怪工厂会这样。

    向前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放着。点了几下,停下来,看着厂长,又看着那几个工人代表。

    “行了。明天开职工大会。把话说清楚。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另谋高就。”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看了陈之安一眼,“小孩,你留下。”

    第二天,礼堂又坐满了。比上次还满,连门口都站了人。

    向前站在台上,没拿稿子,声音不大,但礼堂里安静。

    他从改革开放讲起,讲到企业自主权,讲到承包经营责任制,讲到优胜劣汰,讲到工人下岗再就业。

    他讲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看看台下,像是在等他们消化。

    工人们听着,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

    他们不关心政策,只关心一件事,有班上,有工资发,可以养家,就够了。

    向前讲完了,看着台下,“承包的利弊,我都讲清楚了。眼前面临的困难和挑战,我也讲了。怎么选,你们自己定。”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有人站起来,问了一句,“承包了,工资能发出来吗?”

    向前没回答,看着陈之安。

    陈之安站在台下,从人群后面往前走了几步。“能。”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只要你们肯干,工资按时发。一分不拖。”

    又有人站起来,“那我们的工龄呢?退休呢?劳保呢?”

    陈之安看着那个人,“我是个体,不管养老,除工伤外,我不报任何医药费,工资也不再是固定工资,多劳多得。”

    “小孩,你这样承包后,我们什么保障都没有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你们现在不应该考虑以后该怎么办,而是考虑现在该怎么办。没有承包人,工厂发不出工资,你们活不到以后。”

    陈之安无情的指出他们面临的问题,所有工人都沉默了。

    向前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行了。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市委牵头,作为中间方,商讨承包合同条款。”

    合同谈了两天。市委的人坐在中间,左边是校委,右边是陈之安。

    一条一条地过,一个字一个字的抠。承包期十五年,承包费每年三万,一次性付清。

    陈之安要保证工人的基本工资,要聘用不少于六成的现有工人。

    同时,他享有独立的人事任免权。他看着那一条,把笔放下,抬起头。

    “厂长,到车间主任,我一律不要。会计只留五个。其他的,我自己安排。”

    校委主任皱了皱眉,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没说话。他又看回陈之安。

    “会计只留五个?够吗?”

    “够。”陈之安说,“现在的会计,人浮于事。五个足够了。个体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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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委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厂长坐在旁边,脸灰白灰白的,一句话没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抖。

    合同签完了。陈之安把那份厚厚的文件折好,塞进那个牛皮纸信封里,拍了拍。

    他站起来,跟校委主任握了握手,跟市委的人握了握手,没看厂长。

    陈之安出了会议室,下了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去了老山台球厅。

    八哥在台球厅正跟邋遢老头切磋。

    陈之安站着看了会儿,嫌弃的说道:“真菜。”

    “你说我还是说乌鸦?”邋遢老头扛着桌球竿问道。

    “你俩。”

    邋遢老头不服气的叫嚣道:“来,咱们打一盘,谁输了谁学小狗叫。”

    “幼稚。”陈之安鄙视完邋遢老头,歪头看向八哥,“八哥,我把印刷厂承包下来了。”

    八哥拿着球杆瞄着球,开始还没注意听,出竿的时候听清了,一撒手球竿飞了出去怼在了别人屁股上。

    “哎哟~我操!谁?给我站出来,绝对是故意的。”

    八哥嘿嘿的笑了一下,“兄弟,对不住了,你今天的台球费我包了。”

    那人捂着屁股,“不行,你还得请我喝啤酒。”

    八哥撇了撇嘴,“你还敢喝啤酒,证明没捅漏。余杭给他拿瓶汽水,算我的。”

    “好。”

    “一边去,别挡道。”八哥把邋遢老头一把拉开,“小孩哥,什么时候开工?”

    陈之安笑了笑,“我还得买新的印刷机,去专门的地方刻板,一两个月就能开工了,到时候你负责跑业务。”

    八哥别提多开心了一拍胸膛,“保证完成任务。”

    陈之安看向邋遢老头,考虑要不要忽悠他当个编辑啥的,有出版权不自己出版读物,给别人印刷挣不了几个钱。

    邋遢老头正靠在台球桌边上,手里转着球杆,眯着眼睛,一副“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表情。

    陈之安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老教授,我给你找个正经班上咋样?”

    邋遢老头撇了撇嘴,“你开得起我工资吗?”

    陈之安笑了笑,“你别不知好歹,我准备让你当个编辑,这么有身份的工作,你还想要工资?”

    邋遢老头愣了一下,球杆从肩上滑下来,杵在地上,想了想,眼睛亮了,但嘴上还不饶人。

    “啥?当编辑?当编辑审稿,我干!”他把球杆往桌上一搁,声音大了,“我每月还倒贴你五十块钱去上班!”

    陈之安嘿嘿的笑了起来,“邋遢老头,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是不是想审艺术稿和批评投稿的人?”

    邋遢老头被说中了想法,晃了晃头,“难道我不配吗?我的艺术赏析水平不够高吗?”

    陈之安看着他,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行,到时候别人不服,编故事写小诗骂你你别寻死觅活的。”

    邋遢老头自信的说道:“就凭他们?看我不把他们批得体无完肤,我明天就去你那儿上班。”

    “教授,你有没有认识的教育专家,退休的,最好是出名一点的,我想给孩子们印点试卷补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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