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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2章 调离干校后的小革
    小工跟在陈之安后面,锁了门,两个人上了车。

    

    陈之安发动了车,小工指路,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火机厂的家属区。

    

    火机厂家属区在海淀一片老旧的旧厂区里,路坑坑洼洼的,积水还没干,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泥水。

    

    陈之安把车停在一排平房前面,下了车。地上到处是煤灰,空气里有一股煤烟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工领着上了一个三层的楼,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门开了,小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发黄的衣服,脚上趿着一双拖鞋。

    

    他没以前在干校壮实了,脸颊骨明显,头发留的是时最流行的那种,自然生长向后倒。

    

    小革看见陈之安和小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点不好意思。

    

    “小孩哥,小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里坐。”

    

    小革说完急忙让开身,让他们进去。

    

    陈之安进了门,屋里很小,一面放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靠门的位置摆着一小茶几,挤得满满当当。

    

    墙上糊着报纸,边角卷起来了,露出底下的斑驳墙皮。

    

    茶几上摆着碗筷,还没收拾,几个馒头用盘子扣着,旁边放着一碟咸菜。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趴在床上,正翻一本小人书,看见陌生人进来,怯生生的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另一个男孩趴在书桌上做作业,回头瞥了一眼,又转了过去。

    

    小工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屋里,叹了口气,“没上班啊?”

    

    小革在床边坐下,把女儿抱到腿上,低着头,无奈的说:“没上。都停工了。火机厂库房里的货都销售不完,生产出来也没用。”

    

    说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在他腿上扭来扭去,要下去玩,他松了手,孩子穿上鞋,去了外面。

    

    陈之安站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扇糊着报纸的墙,转过身,看着小革,笑了一下,“小革,辞工出来跟我干。”

    

    小革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点不敢相信,“小孩哥,跟你干啥?我也不会啥技术,文化也不高。”

    

    他搓着手,已经表露了心里所想,他想,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能力。

    

    陈之安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点上,“我要开个商城,在原来的干校工厂租了个仓库。以后每天进出货应该不少。你管个仓库没问题吧?”

    

    小革犹豫了一下,把烟点上了,抽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这我倒是能干。”他顿了顿,“可是……”他没说下去,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烟。

    

    “别可是了。”陈之安弹了弹烟灰,“不是可怜你。你不信问小工,我今天才租的仓库,连个收拾的人都没有。”

    

    小革看了小工一眼,小工点了点头。

    

    小工接话了,“别犹豫了。小孩哥现在可是大老板。”

    

    他指了指门外不远处,“看见外面那辆车没有?桑塔纳,他买的。你见过哪个个体户开桑塔纳的?”

    

    小工的语气里有羡慕,也有佩服。

    

    小革抬起头,看着陈之安,眼睛里有了人在绝望中看到希望时的光。

    

    “小革,仓库暂时要三个人。你有可靠的人也可以带去,但是人要有点力气,能吃苦的。”陈之安说完,看着小革。

    

    小革低着头,想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可以。人我也帮你问问。”

    

    陈之安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没出声,“小革,仓库我就交给你管了。你的工资暂定七十,其他暂定五十。”

    

    小革愣了一下,站起来。“小孩哥,工资是不是定高了?”他的语气里有惊讶,也有不安。

    

    陈之安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高。我是个体工商户,做好工作,工资只会更高。”

    

    “小革,你这两天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去干校那边找小工。

    

    仓库钥匙在他那儿。你先去看看,打扫一下,该修的地方修修,该买的东西列个单子,我让人去买。”

    

    “好。”

    

    陈之安看了小工一眼,敲了敲手表,小工默契的起身跟着离开。

    

    小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想留他们,却没法张口,他连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

    

    小革的媳妇抱着孩子从楼道里探出头来,看着小革,“小工怎么走了,另一个是谁啊?”

    

    “以前干校的同事。”小革说,声音有点哑,“给我找了个活。”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军绿色的桑塔纳开走了,越开越远,消失在厂区的路上。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把门关上了。

    

    陈之安开着车,出了火机厂的家属区,拐上大路,往印刷厂的方向开。

    

    小工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小工才开口,“小孩哥,小革的事,谢谢你了。”

    

    “谢什么?我请谁都是一样,只要他能认真负责。”陈之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我也是真没的还没找人。”

    

    小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在干校大门口下了车。

    

    陈之安看了一眼那扇铁栏杆的大门,门卫还缩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的车,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

    

    陈之安踩了一脚油门,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倒。

    

    他把车窗摇上来一些,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想着商城的事,一件一件的,像走马灯,停不下来。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专心开车。

    

    礼拜天,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胡同里,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

    

    小丽姐捏着陈之安留给她的那张纸条,站在胡同口,仰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五层楼,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丽丽,是这儿吗?这房子……”跟她一起来的肖萍也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声音里带着惊讶,也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她们都是老京城人,胡同里长大的,见过的大杂院、筒子楼多了,但这种在胡同里拔地而起的五层楼洋房,还是头一回见。

    

    跟周围那些低矮破旧的平房一比,很不和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国大使馆或者某单位搬来了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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