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六的效率很高。

    不过一天时间，他就查到了。

    “七爷。”

    吴六恭敬地躬身。

    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情况跟我们之前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那个买家，确实不是京城地产圈里的人。”

    “她叫宋柚，二十出头，是个小歌星。”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谢凛冬的意料。

    “歌星？”

    “对。”吴六点头，“是时家养女，但传闻说她跟时家并不亲近。”

    “我们的人查过了，她最近确实因为几首歌，在内地小有名气。但也就仅此而已。”

    “一个连京城四环都没出过的丫头片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这么大一个局的人。”

    谢凛冬又问：“背后没人？难道不是时家？”

    “应该不是。”吴六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七爷，内地跟我们香江不一样。”

    “香江地方小，人挤人，真的是寸土寸金。不管多邪性的地，只要推平了盖上楼，永远不缺人住。”

    “但内地不一样，他们地方大得很，地也多的是。”

    “像城西那种挖出过万人坑的大凶之地，是真正的‘绝户地’，谁沾上谁倒霉。除了政府征用，没有任何一个开发商敢碰。”

    “那个宋柚，我估计就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又贪图便宜，被黑心中介给忽悠瘸了。”

    “花一千多万，买了个大麻烦回去。这事在京城圈子里，都快成笑话了。”

    吴六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凛冬的表情。

    谢凛冬没有说话。

    歌星？

    不懂行？

    被忽悠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那个缜密狠辣，一环扣一环的局，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是因为黄嘉诚那个蠢货，自己点背，恰好撞上了枪口？

    这个念头，让谢凛冬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就像一个顶级的猎人，以为发现了一头罕见的猛兽，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大战一场。

    结果最后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是一只跑错了路的兔子。

    “七爷，”吴六见他久不开口，又说道。

    “黄嘉诚那小子，平时在京城横行霸道，得罪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仗着他爹有点钱，到处抢别人生意，乱搞别人的女人，想弄他的人多了去了。”

    “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做局的人。就是他那些仇家，不知道是谁，趁他倒霉，在背后推了一把。”

    “您看……我们还要替他出这个头吗？”

    谢凛冬抬起眼，扫了吴六一眼，忽然笑了。

    “出头？”

    “怎么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搞他，我们去跟空气打一架吗？”

    吴六低下头，“是我蠢了。”

    “行了。”谢凛冬挥了挥手，似乎对这件事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我那个表姐临走前，好像给黄嘉诚留了两套别墅？”

    吴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七爷。都在香江，加起来也值不少钱。”

    “嗯。”谢凛冬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看着吴六。

    “他不是喜欢玩牌吗？”

    吴六没明白谢凛冬的意思。

    只听谢凛冬继续说道。

    “你安排一下，带他去我们的场子，让他玩个够，玩个尽兴。”

    吴六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谢凛冬的意图。

    “七爷，您的意思是……”

    谢凛冬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我那个外甥，脑子不好使，又守不住财。”

    “我表姐留下的那点家产，与其放在他手上，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走，败光。”

    “还不如……留在我这个做表弟的手上。”

    他伸出手，拍了拍吴六的肩膀，语气温和。

    “替她，好好保管。”

    吴六低下头，“明白了，七爷。”

    黄嘉诚最后的价值，也要被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