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真相吗?”
大明洪武时空,老朱有些恍惚。
说实话,陆言分析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真要说这就是历史真相的话,未免有些牵强。
毕竟,什么史书,什么明实录,都是经过润笔才写下来的东西。
就好像他老朱当了皇帝之后,开始回忆自己当年经历的一切,自己在某些时刻,都做了什么样的决定,然后写了一本书,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他的自传,这就是他经历的一切。
但书中写的,真的是历史真相吗?
说白了,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他自己在写自传的时候,肯定会进行各种润笔与美化,再说一下敌人如何如何。
一切的一切,都是站在他的视角去写的。
虽说实录本身也是多方求证。
可既是人口述回忆,那就会有问题。
是人,就避免不了言语中美化自己。
连当时的人都如此,就更别说史书了。
历史到底是怎么样的,那谁也不知道。
不过,在老朱看来,陆言解释的这些,至少是符合了明实录的历史,应该也能算得上一定程度上的符合历史吧?
既然一定程度上的符合历史。
那就说明,朱见深这个皇帝,与文官斗的厉害。
老朱看到了文官逼宫,朱见深这个皇帝还能有后招应对。
当然,这个朱祐樘肯定不是朱见深一开始就谋划着当后手。
若真是如此,那朱见深才是真的恐怖,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但,从之前陆言说的那些,以及后面表现出来的那些。
这朱祐樘,应该不是提早谋划,而是恰逢其会。
“皇爷爷,我有点想不通,既然这个陆言说,朱见深是猜测文官对皇子动手,那他为什么还要拉出一个年幼的皇子来?难道这个皇子就符合那些文官的利益吗?而之前的记载说,这个朱祐樘是‘今上’也就是说,朱祐樘不仅活到成年,还当了皇帝,这不是可以直接推翻文官还皇子的说法吗?”这时候,朱雄英的声音响起。
他眼中有些迷惑,有些想不通。
然而,这话一出,老朱又有些惊讶。
之前他说朱雄英是个天生当皇帝的料,可能还多少有些开玩笑的成分。
可现在,朱雄英竟能逻辑清晰的将之前陆言说的那些串联起来,并且提出质疑与反问……
不得了不得了。
要知道,如今的朱雄英,也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娃娃,竟能想这么多?
他是真的开始觉得,朱雄英是块天生当皇帝的料子了。
肯定比朱允炆那废物强多了。
不过此刻面对朱雄英的提问,老朱笑着反问道:“那你觉得,文官对皇子动手,到底是阴谋论?还是确实能关乎到利益继而发生事情?”
“孙儿觉得,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种说法,就说明有人是真的这么想,且敢这么做。”朱雄英道。
“嘶……”一旁的朱标嘬了嘬牙花子,一脸震惊的看着朱雄英。
不是,这陆言也太坏了,这才多久啊?就把自家乖巧懂事的好大儿给带偏了?
皇权大于天,士大夫也是要脸的。
他始终就是不信什么阴谋论。
就算有些事情只能用阴谋论去解释,但也不能说那就是阴谋论。
他正想说些什么。
“你闭嘴……”
老朱却像是早有察觉一般,瞪了眼朱标,旋即,又一脸慈爱的摸了摸朱雄英的头,笑道:“雄英这么想就对了,你一定要记住,害人之心可以没有,但防人之心一定要有!在这深宫之中,阴谋诡计,争权夺利,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寻常农家,为了几两银子都敢大打出手,更遑论皇位?”
“孙儿记住了!”朱雄英乖巧点头。
老朱笑了笑,又道:“至于你说的这个……”
老朱凝望苍穹,幽幽吐出一口气,许久后才道:“在咱看来,这个朱见深怀疑文官谋害皇子,但还敢拉出一个皇子来的原因……除了是所谓的与文官斗以外,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那些文官们,就算朱祐樘死了,他还可能在别的地方,再拉出一个皇子出来。”
“谁也不知道,朱祐樘是不是那个唯一。”
“重点是养在宫外。”
“所以,当朱见深有一个养在宫外的皇子,他就赢了。”
老朱看的还是深的。
一旁的朱标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朱雄英,也是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那一刻的文官,并不是不敢动手,而是没必要动手了?
他挠挠头,感觉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
另一边,大明宣德时空。
“嘶,这里还有朕的事?什么叫朕的风流史?什么叫朕外面有私生子?”朱瞻基有些无语。
吃瓜吃的好好的,这陆言还要跳出来踩他一脚?
嗯,不过嘛……
他揉了揉鼻子。
他在外面,的确有些小情人。
嗯,不对,也不能说小情人……
只能说,看上了某个女子叫来暖床。
嗯,不是强抢民女嗷,皇帝做这事怎么能叫强抢民女呢?
至于有没有私生子?
那他就不知道了。
他是真不知道。
嗯,其实之前陆言说他说的没错,他是真渣男。
不过……
现在想想,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找一找呢?
朱瞻基脑海中闪过些许身影。
卖豆腐的妹儿,匠人之女……
说实话,不多。
他的眼光也是有些挑的。
但以前,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人收入后宫的想法。
现在嘛……
如果真有私生子的话。
“来人。”朱瞻基喊了声。
……
另一边,大明成化时空。
“心虚?朕怎么可能心虚?朕既是一家之主,又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心虚!?污蔑,全都是造谣!朕怎么可能怕万姐姐呢?养在宫外就是害怕遭了那些文官的毒手,就是朕提前布置的后手,是朕故意为之,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假的,都是假的!”
此刻的朱见深,怒瞪着天幕,有些破防。
他眼中都有些血丝,满脸的不爽。
你说阴谋论就说阴谋论,扯朕干什么?
什么叫朕心虚?有负罪感?
没有的事,根本没有的事!
朕那叫爱!
对,爱!
“皇上,万贵妃求见。”却在这时,有小太监赶忙入了宫门,对朱见深汇报。
“什么?”
朱见深眼睛一瞪,脸上写满了心虚,额头都忍不住渗出汗水:“那个,你就说朕不在……”
可还不等朱见深把话说完……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圣躬安?”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刻,朱见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完了,这是真的被抓现行了。
对他而言,万贵妃不仅是他的妃子,更是一种陪伴他长大的姐姐,管着他的姐姐。
真做错了什么,他是真有些心慌。
哪怕,这也算不得什么大错,但慌是真的慌。
“咳,朕安……”
朱见深赶忙调节情绪,笑着开口道:“爱,爱妃,朕正打算去找,找你呢,这个陆言胡说八道,朕也是第,第一次听说还有个儿子,此,此事,朕实在是不,不,不知情……”
朱见深磕磕巴巴的把话说完。
此时此刻,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天生结巴,还是心虚导致。
万贵妃却是温柔的看着朱见深,不见半点怒意与阴阳怪气,只是轻声道:“既有皇嗣流落在外,那还是请陛下把孩儿接回宫吧。”
“啊?”
朱见深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旋即赶忙点头:“爱妃说的是,既有皇家血脉,那便提早介入宫中,那此后还得劳烦爱妃费心,将两个皇儿养大成人!”
话落,大殿内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
万贵妃眸子中闪过哀伤。
朱见深亦是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