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冬,燠如夏?”
“嘶……”
老朱听着陆言说的那些,不由倒吸口凉气。
冬,燠如夏是什么概念?
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他听说过。
当然,不是听陆言说的,而是洪武朝就有这样的情况。
不过,地理位置得换一换。
冬,燠如夏,便在广东广西与琼州。
他听说,这些地方,到了冬天,也如同夏天那般温暖。
但,也仅限这些地区了。
如果是这些地区,冬燠如夏也就罢了。
毕竟这地方常年都如此,属于地理气候的特殊情况。
如果是这些地方,那也用不着专门记下来。
而专门记下来,就代表着反常,也就是说,可能是北平那种地方,冬天热的如同夏天一般、
这已经不是暖不暖冬的问题了。
这妥妥的极端反常气候。
别说他农民出身了,就算他只是个普通人,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农作物减产,意味着病虫害能更轻易的越过冬天,意味着冬季无水春季干旱。
对百姓,对王朝而言,这都是巨大打击。
“诡异的严寒,诡异的恒燠,难道老天爷都要亡我大明?”老朱心脏狠狠一揪。
这种天灾,人力又如何去解决?
老天爷要你死,谁又敢跟老天爷对着干?你就算敢干,那你又该如何干?
都说什么人定胜天。
可这种情况,人怎么胜天?
还有那四月、七月、八月,下大雪!
这就更诡谲了。
气候诡谲,乾坤颠倒,这简直就是要颠覆大明的节奏。
有时候,老朱不信神也不信天,可此时此刻,他反而有些惊疑不定。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做的太过分,殺的太多了,触怒了上天?
这……
老朱深吸口气,怔怔的看着天空。
夏日飞雪?
这他娘的是成化朝也出现窦娥了?
哦不,关汉卿就是个臭写小说的,懂个锤子六月飞雪?
真实情况是,六月不飞雪,四、七、八月真飞雪。
如此情况,哪怕只出现一次,都已经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诡灾异了。
更别说,这成化年还遇上了两次。
恒燠也是如此,偶尔遇上个暖冬,其实也没什么,但也还是这个成化朝,也出现了两次。
老朱就不禁想问了。
朱见深是犯了天条不成?
……
另一边,大明永乐时空。
“夏寒如冬,冬炎如夏?”
朱棣惊疑不定,又忍不住看向姚广孝:“老和尚,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是否也发生过?”
“这……”
一旁的姚广孝,也有些惊疑不定。
说真的,他一直以为六月飞雪只是故事,一个用来比喻冤屈的夸大写法。
却不想,原来关汉卿不是虚构,而是写实啊?
等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
“还真有!”
姚广孝沉吟片刻,将曾经脑海中看过的新唐书、旧唐书、宋史等情况一一筛选……
这种极端反常的天气最让人印象深刻。
也正因为看过,所以有印象。
许久,他吐出一口气,开口道:“唐高宗时期,应是永隆年,关中,六月甚寒,人有冻死者。”
“关中?六月?寒?人有冻死者?”朱棣都愣了。
“对!臣绝对没记错!”姚广孝肯定点头。
“嘶……”
朱棣又倒吸口凉气。
那可是关中啊。
如果说,之前陆言说的开原、越巂,寒如冬的话,其实他还想的过去。
开原在辽东,越巂他不熟。
但就说开原,既然开原在辽东,那辽东有这种情况,其实也算不上罕见了。
他北伐打仗的时候,越是往北,就越冷,夏天下雪其实都正常。
但是,关中却不一样。
关中在陕西啊。
陕西六月,寒到人都冻死了?
这特么简直离谱,这唐高宗简直倒了大霉了。
“还有吗?”朱棣再问。
“有!”
姚广孝点头,一口气道:“唐德宗时期,六月,大寒,而近服之民,有衣裘者。唐宪宗时期元和年,冬,燠如夏,民多病癘。”
“唐德宗,唐宪宗?”
朱棣一甩袍袖,换个姿势翘起腿,手指轻捻胡须:“大唐,距离大明已近千年了吧?”
“是!”
姚广孝点头:“要论上一次小冰河时期,贫僧倒是觉得,唐末五代十国,很是符合。”
“果然!”朱棣叹了口气。
世界就是一个轮回。
一年分四季,而在这之上,还有大四季。
小四季好说,大四季是真难理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四季,人人都可经历,可大四季,非得要那长生不老之人方可经历。
也不知道这大明后世还有多少好日子过?
……
另一边,大明成化时空。
“什么?十三年四月,开原大雪,畜多冻死?”
“十六年七八月,越巂寒气若冬?”
朱见深惊疑不定,脸色变了变。
在他看来,暖冬还好说,恒燠就恒燠,问题其实不大。
但四月、七月、八月还下雪,冷的如同冬天,就格外致命了。
既是农业社会,那粮食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夏天忽然冷的如同冬天,那对农作物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说这两个地方不是什么产粮的大县。
但重点不是这两个县被祸害了多少粮食,而是窥一斑知全豹。
今天还只是个别县出现这种诡异的天气。
那明天呢?后天呢?一年后呢?十年后,百年后呢?
是不是越来越冷?
一开始只是特例,后来就成了常态?
这特么不是天要绝大明是什么?
朱见深惊疑不定。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陆言说的屯粮,到底意味着什么。
之前陆言说了那么多,他其实多少还有些不以为意。
直到此刻,他更真实的感受到了灾异的诡谲。
别看只是个把月的灾。
可这个把月的灾,却能让粮食绝收。
真就是颗粒无收了。
而颗粒无收,就意味着要死人了。
“朕就这么倒霉?夏如冬,冬恒燠,都让朕给碰上了?”朱见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触犯了什么天条了……
又或者,佛祖道主恼恨自己修庙宇赚钱的操作了?
佛祖道主也眼红朕的香火钱了?
那大不了,朕给佛祖道祖塑金身嘛。
你别搞朕啊。
……
另一边,大明崇祯时空。
“嘶,说什么英宗宪宗倒霉?正统峰值,成化爆发?可朕怎么感觉,朕才是最倒霉的呢?”朱由检搓了搓手,忍不住将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些。
要说冷,谁不冷啊?
这天也不下雪,可那寒风就是呼呼的吹,吹的脸生疼,跟刀刮了一样……
要说惨,他才是最惨的。
正统朝成化朝好歹有钱。
冷了可以添衣裳,可他呢?
嗯,虽说不至于穷到连添衣裳的钱都没有。
但他一人可以添衣,这天下的千千万万的百姓呢?他们又如何添衣?
说到这个,他就苦笑。
虽然说崇祯朝还没出夏天冷,冬天热的情况。
但崇祯朝夏天热的要命,冬天冷的要命啊。
成化朝是乾坤颠倒。
而崇祯朝,那是乾坤之极!
“说好的瑞雪兆丰年,我崇祯朝,怎么没能瑞雪兆丰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