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37595顷啊!”
“这得多大面积?”
“嗯,如果把这面积放在一起,换算成直径公里的话。”
“那就是直径54公里的样子,也就是108里地。”
“啧啧,不少了,这真的是不少了。”
“108里地的直径,这已经相当于覆盖了一整个县城行政区域了。”
“这算大吗?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一共一千多个县。”
“这才一个县的面积而已,千分之一都不到,这么一看,好像又感觉小了点。”
“但实际上不能算,37595顷是耕地,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耕地,涵盖县城州府都有好几个。”
“哪怕距离京师两三百里外,都还能看到皇庄的影子。”
“有人说,朱厚照起了个坏头,以至于,在朱厚照的带动下,亲王、勋贵、宦官等,都纷纷效仿,扩张庄田,土地兼并之风开始席卷整个大明,社会的风气日益矛盾。”
“但是吧,在这里,我又要给朱厚照辩解一句了。”
“说这话的人,那就纯粹是看朱厚照身上虱子多了不不痒,不假思索的就开始往朱厚照脑袋上口黑锅了。”
“这土地兼并的问题,难道是朱厚照造成的么?”
“难道在朱厚照之前,这大明的亲王、勋贵、官宦,乃至文官,地主缙绅,他们就没有土地兼并了?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的当个良民?”
“呵,那简直就是在放屁。”
“说白了,当时大明土地兼并早就起来了,否则,时不时看到大明人口每年忽然暴跌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是什么意思?隐匿人口,藏匿田产,古来都是如此,世家门阀、地主缙绅、文官勋贵,又有几个是好东西?”
“所以,别什么锅都往皇帝头上扣。”
“得看清楚敌人到底是谁。”
“到时候再开骂不迟。”
“至于朱厚照设立皇庄到底对不对?”
“我只能说,对也不对。”
“因为,如果我是朱厚照,我也设立皇庄,我还要比朱厚照设立的更多。”
“要不然,这天下土地,可都被那些地主缙绅兼并完了,到时候,皇帝只有等死,缙绅们却能转投新帝,拥立新君。”
“所以,我得比那些地主缙绅还要狠,还要兼并更多土地才行。”
“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
“同样是土地兼并,那皇帝兼并土地,与地主缙绅兼并土地,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以前都说什么,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现在不需要学成文武艺了,我直接献田当皇帝的佃户。”
“当然,不是说给皇帝当佃户就是什么好活儿。”
“但反正是比给地主缙绅当佃户要好的。”
“两权相害取其轻嘛!”
“说完了皇庄,那接下来再说一下另一方面,嗯,就是皇店了!”
“这皇店,其实就是之前我说朱见深搞得那个大明皇寺商贸中心是一样的……”
“都是皇家的产业。”
“只不过,朱厚照这皇店,还算不上商贸中心,真就只是店而已。”
“不过,店归店,这皇店却分部的很广。”
“除了京城内有以外,外面的,比如,通州张家湾,河西务,卢沟桥,运河沿岸的临清,包括北方军事重镇的宣府、大同、山海关等地方,都设有皇店。”
“嗯,说到这,有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皇店,恐怕不仅仅是经营买卖这方面……”
“事实也的确如此,光是看地方,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就是皇帝的眼线了。”
“本来商铺这种,就是收集各种信息的好地方。”
“当然,也不是说朱厚照就纯粹只是用来安插眼线,收集信息了。”
“皇店既然是店,那肯定也是有正经营生买卖的。”
“而皇店经营范围,也颇为广,包括貂皮、狐皮、布匹、棉花、茶叶、猪羊等,每年进货量还巨大,如貂皮,往往都要一万多张,狐皮也要六万多张。”
“至于利润方面……”
“一部分会直接进入皇帝的内库,而其余的,就会为太监公用。”
“朱厚照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大明的制度先河了。”
“这个皇店模式,从朱厚照设立那天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王朝灭亡。”
“而有人认为,皇店作为官商合一的典型,造成了三大恶果,分别是:一、皇帝经商,与民争利;二、所得暴利,不入国库;三、太监当权,成为特权暴富阶层。”
“最后一点,我不否认。”
“但前两点,我真就得喷一喷说这话的人。”
“到底是与民争利,还是与你们这些地方缙绅争利。”
“地方商铺,会趁着出现什么变化,继而各种涨价。”
“比如粮价暴涨这种情况,那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但皇上作为皇帝的私人店铺,赚钱是目的之一,但还有一点重要的目的,就是维持当地的物价。”
“只要皇店不涨价,那周围那些商铺谁敢涨价?”
“你涨了,人家就跑到皇店来买,你不涨,那就别想赚那一份暴利之钱。”
“他们说,皇帝不可以与民争利?”
“笑话,皇帝可没阻挡那些商人开店,也没有阻止那些商人卖东西,皇帝更不会垄断商业。”
“皇帝只是阻止了这些人发国难财,赚暴利钱,这就是与民争利了?”
“什么皇帝不可与民争利?这是从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的家伙,以及后来所有参与利益之人共同维护编织,存在了两千多年的谎言!”
“关键是,人家董仲舒当时提出来的是‘受禄之家,食禄而已,不与民争业。’然后传着传着,就变成皇帝不可与民争利了?”
“人家董仲舒说的事这个意思吗?”
“人家说的是,当官的,享受国家俸禄的,只需要享受俸禄就足够了,不应该与百姓一样去置办什么产业赚钱。”
“想想也正常,百姓怎么可能与那些官斗呢?”
“这本该是约束官员的词,越到后面竟成了约束皇帝的词了?”
“是,约束皇帝也可以。”
“但你们这些官员倒是先做到这一点啊。”
“只要你们能做到不与百姓争业,那皇帝也不会去做这种所谓与民争利的事。”
“是‘你’先破坏的规矩,就别怪皇帝掀桌子。”
“至于又说什么,所得暴利不入国库?”
“啧,入了国库,那这钱到底是谁的还说得清吗?”
“皇帝自掏腰包置办的产业,凭什么要入国库?”
“还是那句话,皇帝内帑的钱,不只是用来他自己吃喝玩乐的,而是在紧急时刻,拿出来应急的。”
“至少,朱厚照的确做到了在紧急时刻拿出来应急这一点。”
“否则真入了国库,用不了多久,工部请求批一点,礼部请求批一点,吏部也想要钱,户部更想要钱。”
“等一轮下来,哪还有钱能存下来?”
“还是那句话,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当然,朱厚照设立皇店的目的,其实还不只是赚钱与眼线,还有一个就是,增税!”
“唉对,就是增税。”
“老朱当时对商人轻慢,所以给商人定的税低,目的是为了让商品的价格降下去,让商人赚不到什么钱,好让百姓都可以买到好东西。”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实际上构成了商人交低税而赚大钱的情况。”
“随着时间推移,商人那是越来越富。”
“表面上看,商人地位就是很低。”
“实际上,人家已经开始给旁支亲戚资助,从而考取功名,登科入仕了。”
“从此之后,那更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所以,朱厚照也不爽了……想要增加商税。”
“但又碍于祖制,于是乎,就变相的设立皇店占据各大要地,设卡拦截。”
“但凡是商贾经过皇店的,都要被拦截交税。”
“表面上来看,大明商人还是三十税一。”
“但实际上,从正德年间开始,就已经不是三十税一了。”
“算上皇店征税,加上朝廷正常征税……”
“嗯,具体当时是多少税一不清楚,也没有相关记录。”
“但我估摸着,怎么的都得二十五税一的样子,高一点,可能得到二十税一。”
“再狠一点,朝廷收个三十税一,皇店再收个三十税一,这就是三十税二,十五税一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十五税一,那也比宋以前低多了。”
“别看宋以前,税收好像是五十税一,到三十税一区间。”
“即:过税收2%,住税3%。”
“过税就是向那些经过关卡的商贩收税。”
“住税就是向那些有商铺的固定商家收税。”
“2%就是五十税一,3%就是三十三税一。”
“看上去,好像老朱的三十税一,比宋朝还高,怎么又称得上是降低商税呢?”
“我就不说这两者的本质区别了。”
“实际上,这过税与注税,很多商人是要同时交的,这就已经超过明朝税收了。”
“但实际上,这有本质区别。”
“宋朝,包括宋朝以前,他们这个税,可不是一次性收完的。”
“走税是,每过一个关卡,就收2%。”
“注税是,每完成一笔交易,然后在这比交易之中,收取3%!”
“也就是说,以前是多次的,不定数的,根据情况来的收取商税。”
“而到了大明朝,老朱定的是直税,也就是说,商人一次性交满税,然后就不用再交了。”
“这才是低税收说法的由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十五税一都算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