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李承乾身后的那名身宽体胖少年,眼眶通红,双眼含泪,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
李世民此时坐直了身子,呆呆的看着那名身宽体胖少年。
对方声音,适时传入他的耳中:
“儿臣李泰,拜见父皇!”
李世民回过神,喃喃自语,“青雀......”
李泰红着眼睛道:“儿臣在。”
李世民确定不是幻觉,脸色沉了下来,“你不是在封地吗?怎么来京城了?”
他虽然心里很高兴,青雀能够回到京城。
但是一想到他回到京城,就意味着是抗了他的旨意,他便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也意味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会上来很多参李泰的奏本。
李泰低声道:“父皇,是太子派人叫儿臣来的。”
“太子说,父皇您要举行大典,儿臣便星夜启程,赶来长安。”
李世民皱着眉头道:“你什么时候从封地出发?”
李泰道:“半个月前。”
李世民盯着他道:“若是披星戴月,你至少来京城有十天了。”
李泰点了点头,“是,儿臣一直住在京城的客栈。”
李世民问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入宫?”
李泰小声道:“儿臣担心,父皇会责备儿臣,所以没敢前来。”
“父皇降下过旨意,叫儿臣不得离开封地,更不得来长安。”
“儿臣此次前来,已经是忤逆父皇的旨意,安敢提前入宫面见父皇。”
李世民闻言,不由叹息了一声,“唉。”
随即,他转头望向李承乾,“承乾,他提前来了的事,你知道吗?”
李承乾咧嘴道:“儿臣知道。”
“老四也跟儿臣说了,他不愿意提前入宫的事。”
“儿臣思来想去,觉得他的想法很对,所以就安排他在京城住下,到今天,才带他入宫。”
“既如此,为什么不让他参加大典?”
“儿臣跟太子商议过,觉得不能扰了父皇的雅兴,所以等到大典结束才来。”
“青雀,你......”
“承乾,你也......”
“都在胡闹!”
“程爱卿,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胡闹!”
你能不能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再说......
“臣以为,太子殿下这样做,并非胡闹,而是因为他孝!”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现在听到这个孝字,他都有点应激。
当然,比“兄友弟恭”好一些。
“青雀,见过你母后没有?”
“还没有,儿臣入宫之后,第一时间来见父皇。”
“等见过父皇,儿臣便去见母后。”
李世民嗯了一声,说道:
“朕,你也见到了,你现在去立政殿,见你母后吧。”
“她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
“儿臣遵旨。”
“等见完你母后,你就启程回封地吧。”
李泰浑身一僵。
“父皇,青雀大老远来一趟,你怎么这么快就赶他走?”
“你想留他?”
“对,儿臣想要老四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
“父皇跟母后,好久没见他了,肯定很想念他。”
“你觉得妥当吗?”
“他是我弟弟,有什么不妥的?”
“儿臣恳请父皇答应。”
“既然你开口了,为父焉有不答应的道理。”
“老四,看到没有,父皇有很多话要与你说。”
“你呢,就呆在这,陪咱父皇好好唠嗑。”
“父皇,儿臣去母后那一趟,让她直接过来。”
“去吧。”
“陛下,臣告退。”
李世民微微颔首,“你也去吧。”
程俊拱了拱手,随即跟李承乾一起,走出甘露殿。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天气正热的时候。
秋高气爽,甚是风凉。
长安的风不大,大多时候不刮风,就算刮风,也是微风。
远不如海边的风。
程俊眯着眼睛,跟在李承乾身后,感受着秋天的清爽。
“程俊,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问你什么?”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请魏王回京吗?”
“我刚才不是在陛
“你就不觉得,我这样做,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
“毕竟,魏王之前,与我不对付,有夺嫡之心。”
“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担心。”
“我过来时候,看到了李少保,还有其他几位夫子的脸色,变化很大。”
“我能感觉到,他们很紧张,也很担忧。”
“但是,你就不一样。”
“你也是我的老师,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紧张和担忧。”
“就好像,与你无关。”
“我就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种事,没有对错。”
“别人对你担心,说明你还不够强大。”
“你对自己不自信,说明你也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我没感觉,是因为我强大。”
“你强大在哪?”
“往下看。”
“裆?”
“......”
“再往下看。”
“脚?”
“是路。”
“我这一路走来,得罪过的人,和得罪我的人,数不胜数。”
“经我手的事,不胜枚举。”
“我跟颉利打过交道,也跟吐谷浑的慕容伏允见过面。”
“他们哪一个,不比魏王强大?”
“结果呢?”
“现在他们两个人,到了举行宫廷晚宴那天,会被拉出来跳舞。”
“而我,却能看着他们跳舞。”
“走过的路越多,就越强大。”
“殿下,你也去过吐谷浑,也见过没有被俘虏的慕容伏允,是上过战场的人。”
“你更是一心会的副会长。”
“一心会的武官之子,都听你的。”
“他们听你的,他们的老子,自然也会向着你。”
“至于文官,你更有坊中才俊一百零七人,他们也都上过吐谷浑战场,与殿下交情深厚。”
“他们一个个更是才华横溢。”
“反过来再看,魏王有什么?”
“他现在,只有一块封地而已,就算留在京城,别说是一月半月,就是一辈子,又能怎样?”
“殿下已经强大到朝堂上,无人可以撼动你地位的地步了。”
“你现在请魏王回京,就如同当初陛下请太上皇回京一样。”
“区别,无非是请的人不同而已。”
“结果,并不会变。”
“就像陛下请回太上皇,并不会撼动陛下的地位。”
“殿下请回魏王,同样如此。”
“所以,我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