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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李泰:父皇别气,儿臣给您抓了个凤凰!
    两仪殿偏殿。

    殿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刚刚发作了一通的李世民,此时虽然勉强平复了呼吸,但那双鹰眼里依旧透着令人胆寒的阴沉。

    他手里攥着几本内侍省刚送来的关于宫廷采买的账簿。换做平时,这种小事他根本不看。

    但今天,他看这些账簿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看见了未来那些把皇帝当狗养的权阉的脸。

    “高明。”

    李世民把账簿往桌上一摔,冷冷说道:

    “去查。内侍省、掖庭局,凡是识字的太监,都给朕把名字记下来。”

    “朕在想,是不是以后,宫里的阉人,干脆就不许识字?也不许他们认什么干儿子?”

    李承乾站在一旁,心中无奈。

    他知道老爹这是有了手机创伤应激综合征。

    后世太监干的坏事,让现在这些还算老实的大唐太监们背了锅。

    “父皇,水至清则无鱼。”

    李承乾劝道:

    “防备是必须要防的,但眼下宫里还得运转。”

    “父皇!大喜!大喜啊!”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亢奋、甚至有些变了调的欢呼声,硬生生地撞破了殿内的低气压。

    还没见人影,那个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进来:

    “天降祥瑞!昆仑神鸟!这是上天都在为父皇贺喜啊!”

    李世民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发作。

    只见魏王李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红绸蒙着的大金笼子,像个刚在街边捡了金元宝的土财主,满头大汗却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青雀?”

    李世民看着这个胖儿子,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更甚:

    “朕不是让你去研究怎么运牛吗?你抱着个笼子干什么?”

    李泰噗通一声跪下,把笼子高高举过头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父皇!杀牛那是小道!儿臣在西市偶遇奇人,寻得这只从昆仑山飞来的五色神凤!”

    “这神鸟通灵,能辨忠奸,还会闻乐起舞!儿臣想,近日父皇为了国事操劳,定是感动了上天,才降下这祥瑞来宽慰父皇!”

    李泰一边说,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父皇看了这凤凰一高兴,肯定就觉得我是个福将。

    到时候我趁机撒个娇,卖个惨,那篇该死的杀牛策论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全牛宴是不是今晚就能吃了?

    “凤凰?”

    李世民气笑了。

    他刚在手机上看了大唐怎么亡的,心情正烂着呢,你跟朕扯什么凤凰?

    “掀开。”

    李世民冷冷道:

    “朕倒要看看,这神鸟长几个脑袋。”

    “是!父皇您请上眼!”

    李泰极其得意地一把掀开红绸。

    “刷——!”

    笼子里,确实站着一只色彩极其艳丽、甚至有些艳丽得过分的大鸟。

    红的绿的蓝的羽毛混杂在一起,长长的尾羽拖在后面。

    因为被李泰这一路颠簸,那神鸟似乎有些受惊,在笼子里不停地踱步,爪子抓得笼底滋滋作响,看起来倒真像是在跳舞。

    李泰一看,心中大定,赶紧还要开口吹嘘。

    然而。

    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波斯商人的笼子设计有问题,还是李泰刚才放得太猛。

    笼子角落里那个用来喂水的小瓷碗,在神鸟的疯狂踱步下,啪的一声翻了。

    满满一碗清水,好死不死,全部泼在了那只神鸟色彩最斑斓的翅膀和胸脯上。

    下一秒。

    两仪殿内,出现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那只原本光彩夺目的神鸟,在被水淋湿后,浑身抖了抖。

    那一层层原本鲜艳的颜色,竟然像是那最劣质的胭脂水粉一样,顺着水流,化了!

    红水、绿水、黑水,顺着鸟毛往下滴,把笼底的金漆都染花了。

    露出了这只神鸟湿漉漉的、灰白相间的芦花鸡本色。

    最要命的是。

    这只被凉水激了一下的芦花鸡,终于忍不住了,伸长了脖子,对着大唐的皇帝陛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正宗的鸣叫:

    “咯——咯——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用手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李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寒冬腊月的冰水浇过一样,瞬间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碎裂。

    完了。

    全完了。

    这哪是凤凰?这是一只落汤鸡啊!还是只会下蛋的母鸡!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着那只还在咯咯哒的土鸡,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李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脑门。

    欺君!

    这是赤裸裸的欺君!是把朕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朕这边正担心太监乱政、担心子孙不肖,你这个当儿子的倒好,弄只染色的土鸡来忽悠朕?

    你是嫌大唐的国运太长了是吗?!

    “李泰!!”

    李世民一拍桌子,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孝心?!这就是你的祥瑞?!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笑话朕瞎了眼吗?!”

    李泰吓得魂飞魄散,咚咚咚地磕头:

    “父皇饶命!儿臣不知!儿臣被那胡商骗了!儿臣只是一心想让父皇高兴,儿臣罪该万死啊!!”

    李世民站起身,抄起桌上的一个笔洗就要砸过去。

    这要是砸实了,李泰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这时。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了旁边虽然捂着脸、但神色依然镇定的太子李承乾。

    电光火石之间。

    李世民脑海里的那根政治神经,突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在手机里看到过,大唐中后期之所以乱,除了宦官,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皇位传承不稳、夺嫡之争惨烈。

    眼下。

    旱灾刚过,战争刚赢,虽然是喜事,但隐患犹存。

    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国祚不长。

    如果这时候把魏王李泰以“欺君献假祥瑞”的罪名重罚,那传出去就是皇家丑闻,百姓会说:看,连皇子都开始骗皇帝了,这大唐是不是要完了?

    这对民心不利,对国本不利。

    反而,如果能把这一出闹剧,变成一件,稳定人心的喜事?

    李世民那个举着笔洗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了那只虽然掉了色、但精神头十足的母鸡身上。

    突然。

    李世民把笔洗慢慢放下了。

    他脸上的雷霆震怒,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甚至带着点欣慰的表情。

    “青雀啊,你别慌。”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竟然平和了下来:

    “谁说这是假的?”

    跪在地上的李泰傻了,带着哭腔抬头:“父,父皇?它都叫唤了啊,而且还掉色……”

    “愚钝!”

    李世民背着手,走到笼子前,指着那只丑陋的落汤鸡,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指鸡为凤表演:

    “你看它。”

    “虽被泼水,却洗尽铅华,褪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五彩伪装,露出了这,朴实无华、脚踏实地的本色。”

    “这哪里是凤凰?”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分明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归巢鸟!”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李承乾,目光深邃,仿佛真的在解读天意:

    “《诗经》有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此鸟自行洗去浮华,显露本真,正合归巢,于归之象!它在此时现身,那是上天在暗示朕——大唐如今外患已靖,武功已盛,是时候该反躬内省,关注家国根本了!”

    “何为根本?太子乃国本,大婚即定国!”

    李承乾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父皇您这圆场的能力,简直比刚才那只鸡变色还快。这都能圆回来?

    李世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一锤定音:

    “高明!”

    “儿臣在。”李承乾只能配合演出。

    “你看看你弟弟。为了提醒朕关心你的婚事,竟然不惜费尽周折,找来这等充满禅机的神鸟。”

    李世民叹了口气,一副朕才明白的慈父模样:

    “你与太子妃苏氏的婚约,确实也拖得够久了。之前因为旱灾、因为打仗,一直没办。”

    “如今神鸟现身,天意不可违!”

    “传朕的旨意!”

    李世民大手一挥:

    “钦天监也别选日子了。朕看下个月初六就是好日子。”

    “太子李承乾,大婚!”

    “咱们要借着你弟弟这只,咳,这只神鸟的喜气,给这刚经历了战火的大唐,好好冲一冲喜!!”

    全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

    “父皇圣明!!”

    李承乾第一个跪下谢恩。虽然这婚结得有点草率,但太子大婚确实是稳定地位的最好手段。

    “父皇圣明啊!!”

    李泰叫得最响。

    他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

    不仅没挨打,还成了促成大哥婚事的功臣?

    这鸡买得值啊!一千贯太值了!

    “多谢父皇!大哥!你听见了吗?我这可是特意为了你的婚事找的!”李泰顺杆往上爬,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李世民看着这兄弟俩,心中那股子关于大唐亡国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管后世怎么样。

    至少现在,朕还活着,朕的儿子还在结婚生子,这大唐的根,就断不了。

    “行了。”

    李世民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笼子:

    “王德!把这只,神鸟,带下去。”

    “找个没人的地方养着,别让它饿死了。但切记——别让它再出来叫唤!更别让外面的大臣看见!”

    “是!”王德赶紧让人把笼子抬走。

    那鸡临走前,还不忘又是一声高亢的“咯咯哒”。

    殿内只剩下父子三人。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还一脸劫后余生喜悦的李泰面前,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狠狠地说道:

    “这次,朕是为了你大哥的婚事,给你留了脸。”

    “那一千贯冤枉钱,朕就不跟你算了。”

    “但是”

    李世民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

    “你那个《牦牛策论》,给朕加倍写!字数翻倍!要是写不出来实用的东西……”

    “等全牛宴的时候,朕把你跟刚才那只鸡,一起炖了!”

    李泰浑身一哆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哭丧着脸:

    “是,儿臣遵旨。儿臣回去就写,不用那只鸡炖儿臣……”

    看着胖儿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李承乾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你也别偷笑。”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即将成为新郎官的李承乾,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高明啊。”

    “这大婚,朕给你办得风风光光。不仅是为了冲喜,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还没死心的宵小。”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李世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朕希望你以后,能守住这个家。”

    “别让朕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家奴欺主的丑事,真的发生在你我子孙身上。”

    李承乾心中一震。

    他看着老爹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郑重地点头:

    “父皇放心。”

    “儿臣定会让大唐,日月常新。那些家奴,永远只能是跪着的狗。”

    一场闹剧,最终在太子大婚的喜庆诏书中落幕。

    而关于那个真正困扰李世民的国祚魔咒,也因为这场大婚的筹备,暂时被压在了甘露殿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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