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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一边念经一边抄家,这操作绝了
    弘福寺,大雄宝殿。

    这里供奉着太穆皇后的长生牌位,香火终年不绝。

    此刻,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千牛卫,如同金色的铁壁,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而在大殿中央,是一堆刚刚被从方丈禅房、监寺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

    金丝袈裟、玉石佛珠、还有那让人触目惊心的地契和高利贷借据。

    “道岳方丈。”

    李承乾手里捏着那本藏在《金刚经》夹层里的黑账,眼神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这就是你们用来供奉皇祖母的诚心?”

    “一边借着皇家的名头兼并土地,一边用着这种吸血的利息盘剥百姓?”

    “你就不怕,皇祖母半夜来找你聊聊因果吗?”

    道岳方丈面色惨白,还在强撑:

    “太子,这,这也是为了修缮寺庙,为了给娘娘塑金身。”

    “闭嘴。”

    李承乾甚至懒得听道岳方丈狡辩。

    他随手把那本沉重的账册扔回箱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修金身?孤看你是想修你自己的私房吧。”

    李承乾目光扫过大殿。

    只见在大雄宝殿最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僧。他们没有像道岳这帮管事和尚一样吃得肥头大耳,也没有因为千牛卫冲进来而惊慌失措。

    他们只是闭着眼,哪怕身边的同门正在被士兵拖走,他们手中的木鱼依旧敲得极其稳健,口中的《往生咒》一句未乱。

    那是真正的修行人。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正准备把这几位也一锅端了的千牛卫。他走到那几位苦行僧面前,并没有行太子的威仪,而是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几位大师,受惊了。”

    木鱼声未停,无人应答。

    李承乾也不恼,直起腰,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皇祖母若是天上有灵,不想看到的,是有人借她的名义吸血。想听到的,恰恰是这真正清净的梵音。”

    他转过身,对李君羡下令:

    “传孤的令。”

    “这几位大师,还有殿后禅房里那些真心向佛、一贫如洗的僧人,一个也不许动!给他们送斋饭,让他们继续念!声别停!”

    “至于这帮管钱的、管账的、家里藏着金银的。”

    李承乾指着道岳方丈那一伙人,眼神冰冷:

    “扒了袈裟!全部带走!”

    “从今日起,弘福寺不再设知客与库房。所有寺产收归内廷直管!以后这寺里的米面油盐,由东宫按月拨发!谁敢再私设功德箱收钱,斩!”

    这一手切割术,玩得漂亮至极。

    一边是抓人的哀嚎,一边是安详的诵经。这一幕极其割裂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了世人:太子不恨佛,太子恨的是贪!

    一刻钟后,山门外。

    成箱成箱的财物被搬了出来。这次查抄的动静太大,雇佣的还是长安城里最底层的苦力,大多是刚才在外面围观的。这些汉子赤着膊,扛着死沉的钱箱子,汗流浃背。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苦力背上勒出的血痕。

    他眯了眯眼,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那里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闲汉,实则是皇家的密探不良人的身影。

    父皇盯着呢。

    这时候要是把钱全交公了,那显得太工整,也显得太爱权。得露点破绽。

    “杜荷!”李承乾忽然高声喊道。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杜荷跑过来,一脸兴奋。

    “这些兄弟们把钱箱子从地窖扛出来,不容易。”

    李承乾故意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豪气,指着那一箱子散碎的金银瓜子,这本来是要封存上缴国库的:

    “咱们东宫做事,不能亏待了卖力气的。”

    “去!这一箱子不用封存了。”

    “给兄弟们分了!每人十贯!拿着买酒喝去!算是太穆皇后赏他们的辛苦钱!”

    “啊??”

    杜荷都惊了。

    市面上的苦力搬一天才几十文钱。搬个箱子给十贯?这哪是赏赐,这是败家啊!这严重违反了财务制度啊!

    “殿下,这,这还没入库核算呢,是不是有点……”杜荷压低声音提醒。

    “让你发你就发!”

    李承乾眉头一皱,一副老子就是有钱任性的纨绔样:

    “孤的话就是规矩!兄弟们帮孤干了脏活,还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发!”

    “得嘞!殿下仗义!”

    杜荷哪还管那么多,直接把箱子掀翻:“兄弟们!太子爷赏钱了!一人十贯!拿去买肉吃!”

    底下几百个苦力瞬间沸腾了,欢呼声震天:“太子爷千岁!太子爷最仗义!”

    “太穆皇后慈悲啊!”

    远处的不良人默默地把这一幕记了下来:太子私分赃款,行事鲁莽,有收买人心之嫌。但也透着一股子傻气。

    李承乾看着那些拿着钱傻乐的苦力,嘴角微微上扬。

    骂吧。回去等着被老爹指着鼻子骂败家子。

    “去苏府。接太子妃。”李承乾吩咐道。

    西城,化度寺。

    这也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但不同于弘福寺的皇家背景,这里更多是西域商僧和长安权贵勾结的销金窟,这里的和尚那是出了名的势利眼。

    “滚滚滚!没钱添什么香油!”

    李承乾刚带着人微服到了门口,就看见门口的知客僧正在驱赶几个穷书生。

    “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苏沉璧已经到了。她今日为了出门办事,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男装,手里还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算盘。

    但那张脸,依然冷若冰霜,看着那嚣张的知客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是她对无礼本能的厌恶。

    “就是这儿。”

    李承乾对苏沉璧一笑:“这里的账本比普光寺还难搞,全是粟特语。今天又要劳烦娘子了。”

    “分内之事。”苏沉璧淡淡道,然后抬脚就要往寺里进。

    “站住!”

    那知客僧一双三角眼斜了过来。他虽然看苏沉璧穿着男装,但那身段气质一看就是个女子,而且后面那个拿着折扇的公子哥李承乾看着虽然富贵,但脸生,不像是常来的那几家国公。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苏沉璧手里的算盘。

    “哪来的野女人?”

    知客僧一脸晦气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懂不懂规矩?佛门清净地,岂容你这种拿着算盘满身铜臭味的女子乱闯?”

    “女人碰账本,那是会坏了风水、污了佛祖眼睛的!”

    “赶紧滚!别逼贫僧动粗!”

    污言秽语,粗鄙不堪。

    苏沉璧停下脚步。

    她那张一直保持着绝对礼仪和修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熬夜算黑账。但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把无知当规矩,把偏见当真理的蠢货。

    “你。”苏沉璧捏紧了算盘,想要反驳,却因为良好的教养骂不出脏话,脸憋得微红。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生气。”

    李承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护短的玩味:

    “跟畜生讲道理,那是侮辱了道理。”

    他走上前,折扇啪地一下敲在那知客僧的光头上。

    “你说,女人会污了佛祖眼睛?”

    知客僧还没反应过来:“你……”

    “来人。”

    李承乾甚至都没回头,淡淡喊了一声。

    “在!”杜荷带着七八个亲卫,瞬间像狼一样扑了上来,直接把那知客僧按在了地上,脸贴着泥土。

    “殿下!要打断腿吗?”杜荷问。

    “不不不,太血腥了,别吓着太子妃。”

    李承乾蹲下身,看着那个满嘴喷粪的和尚,又看了看旁边依然皱着眉、显然气还没消的苏沉璧。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个主意。

    “苏娘子,你看这人头发剃得挺干净,但心不干净。看着别扭。”

    李承乾随手从亲卫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晃了晃,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听说这寺里流行阴阳调和。咱们给他做个新发型如何?”

    “杜荷!按住了!”

    李承乾亲自动手。但他不是杀人。

    他是拿着匕首,在那和尚光溜溜的脑门上,倒着又刮了一遍,刮出了半边青惨惨的头皮,然后拿出一盒随身带的红色印泥。

    涂满!

    只涂左半边!

    瞬间,一颗原本光亮的和尚头,变成了左红右白、极其滑稽可笑的阴阳卤蛋头。

    “再给他挂个牌子。”

    李承乾随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也想当女人】,挂在和尚脖子上。

    “拉出去,绕着这胜业坊,游街三圈!”

    “让他好好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男不女!”

    “啊!!我不去!我不去!!”和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但在亲卫的拖拽下,那颗滑稽的红白头颅在街上显得格外刺眼,引得路人哄堂大笑。

    “噗嗤。”

    苏沉璧终于没绷住。

    她那一直紧绷的、像是面具一样完美的脸上,在这个瞬间,绽放出了一个虽然很浅、但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个笑容,如冰雪初融。

    她看着李承乾那副为了给她出气而拿着印泥当街涂鸦的幼稚模样。不守规矩,荒唐,但是真的很解气。

    “殿下。”苏沉璧无奈地摇摇头,眼里的冰冷消散了许多,“您这可是有失体统。”

    “体统?”

    李承乾把匕首一扔,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凑到苏沉璧耳边,低笑道:

    “等你以后管了东宫的账,你就是规矩。”

    “走!进去算账!今天这家可是有钱人,咱们把它掏空!”

    苏沉璧看着他。

    这一次,她抱紧了怀里的算盘,跟上去的脚步,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了一些。

    远处,暗中观察的不良人再次记下一笔:太子确实是个情种。为博太子妃一笑,行事荒诞,甚至有些孩子气。

    而在宫里等着看这一幕的李世民,大概会看着这条记录,露出一抹名为这小子这点随朕的放心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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