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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钓狼?不,俺这叫自助餐!
    朔州塞外月黑风高。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把戈壁滩上的碎石卷得漫天乱飞。这里距离唐军大营已经有二十里,属于那种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的绝对死地。

    一条蜿蜒的古河道里,一支只有十辆大车、看起来像是迷了路的唐军运粮队,正陷在沙坑里动弹不得。

    “推啊!没吃饭吗!”

    一个穿着校尉服饰的老兵,正焦急地拿着鞭子抽打着那几匹瘦马。

    而在车队旁,五十名唐军士兵正垂头丧气地围坐在一起,甚至有人为了取暖,已经在偷偷开大车上的封泥了。

    “别费劲了。”

    阴影里,一身白袍的薛仁贵盘腿坐在车辕上,怀里抱着戟,嘴里叼着根枯草,语气懒散:

    “再推就露馅了。这场戏,演到这就够了。”

    “将军,”

    旁边假扮民夫的老兵搓着手,看着周围漆黑的夜色,声音有点抖:

    “您确定,那些狼会来?咱们这点人,要是真来了大部队,那可就不是钓鱼,是喂鱼了啊!”

    薛仁贵吐掉嘴里的枯草,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放心。”

    “他们是狼,鼻子灵得很。咱们车上装的那可是太子殿下让魏王府特酿的三勒浆。”

    “这么大的风,酒味儿能飘出去五里地。”

    “对于在这苦寒之地啃了好几个月雪的薛延陀人来说……”薛仁贵拍了拍身下的酒坛子:“这就不是酒,这是命。”

    话音未落。

    “吸溜——”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贪婪的吸气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紧接着。

    “嗷呜——!!”

    沙丘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不是真狼,是人。

    伴随着兴奋的怪叫声,数百骑穿着羊皮袄、手持弯刀的薛延陀游骑,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瞬间将这支可怜的运粮队包围了。

    “哈哈哈!果然有肥羊!”

    领头的薛延陀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他看着那陷在沙坑里的车辆,鼻子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酒!是唐人的酒!还有肉味!”

    “兄弟们!长生天保佑!今晚咱们开荤了!”

    如果是正规军,这种时候肯定会怀疑有诈。但薛延陀的军队,那就是个大型强盗团伙。再加上之前唐军一直龟缩不出,他们早就把唐军当成了缩头乌龟。

    “杀光他们!抢酒喝!”

    数百名骑兵怪叫着冲了下来。

    唐军那五十个人似乎吓傻了,一声发喊,丢下大车和兵器,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乱石堆里。

    “一群懦夫!”

    千夫长嗤笑一声,根本懒得去追那几个逃兵。

    他一刀劈开第一辆大车的封布,抓起一坛酒,拍开泥封。

    浓郁的酒香瞬间爆发。

    “好酒!!”

    千夫长仰头灌了一大口,那种辛辣入喉的快感让他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喝!都给我喝!吃饱喝足了再把剩下的运回去!”

    几百号土匪一样的骑兵蜂拥而上,有人抢肉干,有人抢酒坛,场面瞬间失控,甚至为了争抢一坛酒还打了起来。

    乱石堆后。

    “将军,他们喝了!都喝了!”老兵兴奋地压低声音,“咱们什么时候冲出去?”

    “不急。”

    薛仁贵透过石缝,冷静地看着那群正在狂欢的敌人。

    他正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这是临行前太医署那个看着神神叨叨的孙医正给他的配方。

    所谓的强力蒙汗药升级版,其实不是让人马上晕倒,而是……

    麻痹神经,迟缓动作,外加——让你觉得自己无敌。

    “酒壮怂人胆,但也乱人心。”

    薛仁贵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千夫长喝得满脸通红,正踩在车顶上,对着月亮狂笑:

    “哈哈哈!唐军?唐军就是个屁!老子一个人能打十个!”

    底下的士兵们也东倒西歪,有人甚至抱着酒坛子开始唱起了走调的草原牧歌。

    时机,到了。

    “蹭!”

    一声轻响。

    薛仁贵站起身,甚至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兄弟们。”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举起大戟,指向那个狂笑的千夫长:

    “他们吃饱了。”

    “现在,该咱们开饭了。”

    “杀!”

    只有一个字。

    没有震天的呐喊,五十名唐军如同黑夜里的幽灵,拔出横刀,无声无息地扑了上去。

    “嗯?谁?”

    那个千夫长听到动静,迷离着醉眼回头。

    他只看到了一道白光。

    那是月光下飞舞的白色战袍,也是死亡的颜色。

    “噗嗤!”

    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刀。

    那柄沉重的大戟,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精准无比地从他的胸口穿入,从后背透出,直接将他钉死在了车顶上!

    “下辈子投胎,别喝来路不明的酒。”

    薛仁贵冷漠地抽回大戟。

    鲜血喷涌,染红了那坛美酒。

    “敌袭!!啊——!”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但这群醉鬼想要反抗时,却发现手脚软得像面条,原本轻而易举能拿起的弯刀,现在重得像石头。

    这就是太子的神药威力。

    这就是科技降维!

    “砍!”

    老兵们早就憋坏了。他们冲进人群,对着那群站都站不稳的薛延陀士兵,简直就像是在切瓜砍菜。

    “让你抢粮!”

    “让你烧房子!”

    “让你不洗澡!”

    仅仅一刻钟。

    三百多名薛延陀游骑,除了几个因为没抢到酒喝、吓得想跑结果被薛仁贵一箭一个钉在沙地上的倒霉蛋外,全军覆没。

    无一活口。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混着酒香和血腥味,场面极其诡异。

    “呼……”

    薛仁贵将大戟往地上一插,环视战场。

    他的白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这是苏定方教他的身法。

    “搜身。”

    薛仁贵下令:

    “找找有没有值钱的情报。顺便,把咱们的酒坛子收回来,下次还能用。”

    “将军!这儿有个好东西!”

    一个士兵从那个死掉的千夫长怀里,搜出了一张羊皮卷。

    薛仁贵接过来一看。

    眉头瞬间挑起。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突厥文字,但他看得懂那张画得极其粗糙、却用朱砂重点标记了几个红圈的地图。

    那些红圈的位置,并不是唐军的大营。

    而是长城沿线几个防御薄弱、囤积着大量百姓和归附突厥人的集散地。

    “狗东西。”

    薛仁贵眼神一冷:

    “他们这不仅是要抢劫。这是在踩点!这是在为那个薛延陀主力探路,想要在咱们防线后面开个口子,来一场屠杀啊!”

    他猛地收起地图。

    “把这颗脑袋砍下来。”

    薛仁贵指了指千夫长的尸体:

    “还有这张图。”

    “立刻送回大营,交给李世勣大帅。”

    他翻身上了一匹还没被杀的无主战马,看了一眼这茫茫夜色。

    “这场仗,没那么简单。”

    “大帅想打防守反击,但人家,是想把咱们的底裤都给抄了。”

    “兄弟们,换马!咱们今晚不回去了!”

    老兵一愣:“将军,不回去?去哪?”

    薛仁贵指向黑暗的更深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狞笑:

    “既然知道了他们想去哪……”

    “咱们就去那儿——等他们!”

    “光这点人头,不够给咱们换明光铠的。今晚,咱们玩把大的!”

    五十骑白马,在薛仁贵的带领下,没有回撤,反而像一把尖刀,逆着风,深深扎进了敌人的腹地。

    这是违抗军令。

    但这,也是一代名将崛起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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