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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秦政在会议上提了派人下地的想法，整个方舟就像炸开了锅。原本大家还在讨论小麦发芽的事儿，现在全变成了“地表幸存者”。

    马库斯搞出来的那个无线网这下可发挥了大作用，各种帖子满天飞。有的人说这是人类重返地表的希望，必须救；有的人说这是引火烧身，万一那些人是怪物变的呢？甚至还有人编排说，那是管理层想把地表的劳动力弄上来，好让方舟的人去当奴隶。

    我看着终端上的这些言论，气得想把手机给摔了。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在这儿瞎琢磨。

    那天下午，我路过生活区，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得脸红脖子粗。

    “凭啥救他们？”一个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喊，“咱们现在的配给都减半了，再来一帮吃白食的，咱们还活不活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一个小年轻反驳道，“要是你在把。”

    “互相拉一把？你说得轻巧！万一他们带了病，把方舟的人都传染了，你负责啊？”

    我听不下去了，走过去咳嗽了一声。大家看见我这身治安队的制服，声音稍微小了点，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子不服。

    “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我挥挥手，把人群轰散。

    我心里明白，这不光是救不救人的问题，这是方舟面临的一次巨大的道德考验。秦政这几天的压力肯定特别大。

    果然，晚上我去指挥室找他汇报准备工作，发现他正对着窗外发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指挥官，还在愁那事儿呢？”我走过去，把一份清单放在桌上。

    秦政转过身，苦笑了一下：“李浩，你觉得我这个决定对吗？现在方舟里反对的声音很大，王建章那边也在给我施压，说如果我坚持救援，他就要向委员会提议重新评估我的指挥权。”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挥官，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咱们这次见死不救，那方舟就真的成了一个铁罐子，里面装的不是文明，是自私。”

    秦政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你倒是看得透彻。但王建章说的也有道理，资源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我们把人带回来，方舟的生态循环系统能不能扛得住？”

    “所以咱们得先下去看看啊。”我说，“万一那些人有咱们需要的资源呢？或者是他们有咱们不知道的生存技巧。我觉得，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实地考察一下。”

    正说着，林清雅和陈博士也走了进来。陈博士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根据无人机传回的数据做的模拟评估。”陈博士把文件拍在桌上，“地表的辐射水平虽然在下降，但那些幸存者长期暴露在低剂量辐射下，身体机能肯定发生了改变。如果他们要进方舟，必须经过严格的检疫和隔离，这需要大量的医疗资源。”

    林清雅接话道：“医疗部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可以利用废弃的五区作为临时隔离区。至于资源问题，我觉得可以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我们提供技术和基础物资，他们提供原矿。”

    秦政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说服那些反对的居民。”

    就在这时，马库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举着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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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官，出事了！论坛上有人发起了投票，要求罢免你的救援计划。参与人数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

    我心里一沉。这帮人动作够快的啊。

    秦政皱了皱眉，接过终端看了看，沉默了半晌。

    “既然大家有疑虑，那就开个全船大会吧。”秦政突然说道，“我会亲自向大家解释。逃避不是办法，得让大家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秦政，心里挺佩服他的。这种时候敢站出来面对全船的人，这胆识没谁了。

    第二天，方舟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没座位的就站在走廊里，甚至还有人通过终端看直播。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秦政走上台，没有拿讲稿，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台下。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秦政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大家担心食物不够，担心有病毒，担心方舟的安全。这些担心，我都有。”

    台下一阵小声的议论。

    “但是，我想请大家看看这张照片。”秦政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正是那个幸存者跪在无人机前磕头的画面。

    “他叫什么，我们不知道。他多大岁数，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他是我们的同类。在那个我们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他正在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

    秦政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方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让我们躲在这里等死吗？不，方舟是种火。火种如果不去点燃荒原，那它迟早会熄灭。如果我们今天选择了无视，那当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谁会来救我们？”

    礼堂里安静极了，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我决定派李浩带队下去，这不光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寻找方舟的未来。地表有我们急需的矿石，有我们重返地表的希望。我向大家保证，在确保方舟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建立联系。”

    秦政说完，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沉默了很久。突然，角落里传出了几声掌声，接着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了一片。

    我看着那些拍手的人，心里那种压抑感终于散了一点。看来，人性这玩意儿，还没彻底死透。

    王建章坐在前排，脸色阴晴不定，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我知道，这老头儿虽然没说话，但起码暂时不会捣乱了。

    秦政走下台，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我使了个眼色。

    “李浩，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我点点头，心里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行，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咱们就去会会那些“地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