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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5章 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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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振海慢慢地靠进沙发里,完好的那只右眼微微眯起。

    父亲说得很透,他听进去了,但心里还有一股火没压下去——

    不是因为这几路使者碰了壁,

    而是因为碰壁这件事本身让他重新掂量了李湛的分量。

    这些老油条不是不给乔家面子,是不敢轻易下场,他们对李湛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这意味着在很多人眼里,李湛已经不是一个需要乔家来证明的对手,

    而是一个需要他们仔细掂量的存在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

    乔问天看着儿子的表情,没有继续敲打,

    转而看向旁边的堂弟乔安邦。

    “南粤那边呢。”

    乔安邦往前挪了挪身子,把面前的一份文件翻开。

    “李湛在国内的基本盘在东莞。

    他在东莞一统了地下盘子,现在东莞道上没有第二个声音。

    香港那批货进出走的也是东莞的口岸。

    一年前他是从东莞起家的,当地关系盘根错节,很多老人都认他。

    官面上替他挡风的叫周家——

    家主周老爷子,南粤军区退下来的副司令员。

    周家上两辈在粤北就有根基,

    这几年虽然从一线退下来了,但树大根深,省委、省厅都有老部下。

    李湛和周家的关系很深,互相渗透,不是一般的利益合作。”

    他顿了顿,合上文件。

    “我们试了两条路。

    深圳和广州的道上,我也找了人递话。

    几个有实力的字头表面上客客气气,说乔家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但一提到东莞,个个都开始推。

    有说最近严打不方便动手的,有说东莞的水太深要再看看的。

    还有两个更直白——说

    周家在东莞跺一脚,珠三角都要抖三抖,他们惹不起。”

    乔振海冷哼了一声。

    他派去南粤的人之前跟他汇报时说的是“遇到了阻力”,

    现在当着父亲的面才把实底抖出来。

    这不是阻力,这是人家根本不接招。

    “我仔细想了一下,”

    乔安邦继续说道,

    “核心问题还是在周家。

    广州和深圳那些人不是怕李湛,他们是怕周家。

    周家在南粤的根基不是一两年就能动摇的,

    光靠我们在东北遥控,想从官面上绕开周家直接端掉李湛的老巢,这不现实。

    真要动手,就必须跟周家正面过招。”

    乔问天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燃一根,

    凑到紫砂壶旁边点了一小撮沉香。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慢,但书房里没人敢催。

    “你继续说。”

    “所以要想动东莞,就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周家跟李湛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是不是铁板一块?

    有没有松动余地?

    如果我们只是小打小闹,人家周家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我们要是动了真格,周家是抽身自保还是死保到底,

    这之间的差别直接决定了我们需要投入的筹码。”

    乔问天把燃烧的沉香凑近鼻端闻了闻,青烟在他面前袅袅升起。

    “你说得对。

    不知道对方底牌,就不能轻易押注。”

    他放下火柴,端起紫砂壶,

    “你觉得该怎么试。”

    乔安邦正了正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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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礼后兵。

    第一步,找个人在南粤省内说得上话的人,给周家老爷子递个意思。

    不用撕破脸,就是普通的通气——

    就说乔家在南边有一些产业调整,东莞那边可能会有一些动静,希望周家能够理解。

    周家在省内的政治空间也不是无限的,我们可以画个饼——

    比如粤西几个地级市的资源置换,或者省政协的提名。

    只要周家肯松手,什么都好谈。

    如果周家不接这个茬呢?”

    乔问天继续问道。

    “那就上第二步。”

    乔安邦的声音压得很平,

    “省里直接下调查组,查封李湛在东莞的场子和企业。

    当然不是查周家,是查李湛——

    涉黑、走私、偷税漏税,理由不难找。

    这一刀砍下去,就看周家怎么接。

    如果周家只是象征性地托人捞几个外围生意,

    那就是关系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我们可以继续加码。

    如果周家动用了军区老部下和省里的核心人脉全力反击,

    那就说明李湛和周家已经绑死了——

    这时候我们再决定,要不要投入更大的筹码跟周家正面硬碰。”

    乔问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慢喝着壶里的茶,

    窗外的夜风把台灯吹得晃了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

    “周老爷子那个人,我知道。”

    他开口道,声音沉沉的,

    “老一代的军人,脾气又臭又硬。

    面子和钱的力道不够。”

    “所以调查组这一手才是关键。”

    乔安邦回应道。

    乔问天把紫砂壶搁在桌上。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乔振海在这沉默里慢慢坐直了身子,他明白父亲要说什么。

    果然,乔问天开口了。

    “如果周家硬要护着他,那就不要对周家客气。

    先试。

    试出来了,再说下一步。”

    乔振海点了下头。

    贾叔在角落里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乔问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紫砂壶,转身往书房里间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把资料备齐,让安邦明天就去南粤。

    记住,

    我们试周家,不是因为怕周家,是因为还没摸清对手的底牌。

    摸清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推开门,走进里间,吱呀一声,门合上了。

    贾叔合上本子,乔安邦和老孙站起来各自收拾东西。

    乔振海重新走到窗前,窗外东北的夜空一片漆黑,

    远处平原上几点微弱的灯火孤零零地亮着,像是被风吹一下就会灭掉。

    他把打火机从桌上拿起来,

    咔嚓一声点燃,凑到嘴边,把那根雪茄点着了。

    火光在他左脸那道刀疤上跳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只剩烟头那一星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知道父亲是对的。

    这帮老狐狸没有一个会替乔家卖命,但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他们。

    试。

    试出来多少,就打多少。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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