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要是这人闹起来，祁同伟能招架得住吗？
李达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来了，终于来了，这场好戏开场了！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侯亮平一步跨了进来，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祁同伟身上，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直直地走到沙瑞金面前，脸色阴沉得就像暴雨即将来临前的天空。
“沙书记，您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尖锐：
“祁同伟立了功？还得到了国安局的表彰？”
“他帮国安局剿灭了毒贩？还有，那天晚上钟小艾跟我说——是您亲自点头，让这家伙重新官复原职的？”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布满血丝，近乎嘶吼道：
“沙书记……您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祁同伟被撤职，是因为有人朝他开枪——可现在，那个开枪的家伙不但要官复原职，还能拿到奖状，上台接受荣誉。
这对侯亮平来说，简直就像有人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侯亮平只感觉心里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要是他对这件事装作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他侯亮平以后在河东还怎么立足？还有谁会相信他口中所说的“公道”二字？
所以他根本没等昌州的事情彻底处理完，就连夜乘坐高铁赶回了省城。
“侯亮平同志，事情的情况比较复杂，一会儿我让秘书详细跟你解释。”
“你先，先出去等会儿吧。”
沙瑞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
要是换做其他普通的反贪局长，他早就拍桌子把人轰出去了。
可侯亮平是什么人？他可是钟家的女婿啊！钟家的地位，就连省长见了都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是他沙瑞金——要是真的跟侯亮平撕破脸，恐怕明天中纪委的电话就会打到他的办公桌上。
“沙书记！”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祁同伟和别人一起，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这事儿您清楚！他当年在汉东，帮水山集团走后门、捞黑钱，哪一件没有证据？地方上那些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破事儿，哪一桩我没查得清清楚楚？”
他把能翻出来的旧账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嘴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每一句话都带着尖刺，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他并非是想阻拦祁同伟升官——侯亮平心里明白得很，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他根本拦不住。
可他要让祁同伟知道，这官帽底下，不是垫着金砖，是铺着烂泥。
他要让全汉东看看，一个拿枪打人的货，配不配穿那身正装？
“这么个玩意儿，枪口还对着公务员，现在反倒升官受奖？”
“哈哈哈！真当纪委是儿戏？”
侯亮平骂得唾沫横飞，胸口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了一半。他斜眼瞧祁同伟，眼里全是讥讽，嘴角还挂着笑。
“够了！”
沙瑞金脸都绿了。
今天是国安局表彰会，王处长就在旁边坐着，台下还有一堆媒体记者！
再由着侯亮平发疯，明天全网热搜就该是——“汉东省委书记纵容下属闹事，反贪局长当众羞辱功臣”。
他沙瑞金的脸，怕是要被扒下来晾在省委门口了！
“侯亮平！立刻！马上！滚出去！”
这话已是他嘴里的极限了——再狠，就是辞职报告。
侯亮平见火候差不多了，气出了，风头也出了，效果到位，便立马收手。
他装出一脸委屈憋屈，嘴唇发抖，眼睛瞪得跟牛似的：“沙书记……我……我……”
话没说完，自己先转身往外冲，像是被骂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可就在脚刚踏出门槛那刻——
“等等。”
一道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处长不知何时已站在沙瑞金身边，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像刀子，一寸寸刮过侯亮平的脸。
“你就是汉东反贪局的侯亮平？”
没人给他介绍，可侯亮平从进门那一刻就认出来——这人是国安的，西装下藏着的，是子弹。
“对，是我。”侯亮平装傻，一脸茫然，“您是？”
“国安局特勤处处长，王维国。”对方语调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刚才说的事，枪击案，我来解释。”
满屋哗然。
侯亮平被枪击？这事在汉东炸了三个月。
谁都知道祁同伟因此被撤，沙瑞金亲自主导调查。
可谁都没想到——
这事，是国安局在背后操盘？
祁同伟不是在搞个人报复，而是在执行任务？
“根据《国家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王处长嗓音不大，却让全场耳朵都竖起来，“凡阻挠、妨碍国家专项侦查行动，可依法采取必要防卫措施。”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侯亮平脸上。
“枪击，只是警告。”
“若真想让你消失……你此刻，早该躺在殡仪馆了。”
侯亮平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湿透。
冷汗从头皮一路流到脚跟。
他当时只当是祁同伟私仇报复，谁知道……那根本是国家机器在运转？
他拦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系统？
他喉咙发干，还想硬撑：“可……可你们也没亮明身份！我根本不知道！凭什么开枪？！”
赵东来在边上嗤笑一声，慢悠悠接话：“侯局长，您是不是忘了？”
“国安出任务，是贴着标签满街喊‘我是特工’的吗？”
“你要是真守法，怎么会冲进调查现场？”
“你真没嫌疑，怎么会动武？”
屋里没人说话，可人人都点头。
没人替侯亮平撑腰了。
空气像冻住了。
侯亮平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比白纸还白。毕竟国安局管的事，跟咱们普通单位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侯亮平要是真敢这么硬刚，被一枪打腿都算运气好。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分钟，风向就全倒了。
刚才他还委屈得像个受害者，转眼就成了自作自受的活靶子。
这事儿来得太猛，他压根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