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顺势转换话题：“对了，沙书记，我听说赵瑞龙明天开庭？啧啧，世事无常啊，他以前那么张狂，现在怎么这般窝囊？”
听到这话，沙瑞金没有隐瞒，点头回应：“没错。这家伙在汉东作恶长达十几年，通过卖地卖矿、贪污受贿，还勾结黑恶势力，连环保局都被他收买了。如今证据确凿，明天庭审，就当是给汉东来一场大扫除。”
然而沙瑞金心里明白，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位子上，只要赵立春一天不倒，无论他怎么查，也只能拿赵瑞龙当替罪羊。目前证据还差关键一环，他不能轻举妄动。
钟小艾眼睛一转，突然又想起一事：“哎，想起来了！我来京州的时候，竟然碰到赵小慧了！她当时神神秘秘的，好像是想救赵瑞龙，结果后来也被反贪局抓走了——真有这事儿吗？”
沙瑞金微微一愣，随后淡定地说：“确有此事。赵小慧勾结境外人员，企图劫狱，刚被国安部门拦截下来。这个案子也并入主案一同审理。”
钟小艾佯装惊讶：“哟？这赵家是流年不利啊？儿子女儿全被抓了，赵立春怎么没动静？现在外面都传言，说他要大动干戈，搞出大动作呢。”
侯亮平一听，赶忙凑上前：“是啊是啊！沙书记，赵家在汉东盘踞多年，根基深厚。明天开庭，您可得多安排些人手，别让那些狗急跳墙的人趁机捣乱！”
两人一唱一和，眼巴巴地望着沙瑞金，就盼着他能透露点消息。
沙瑞金冷笑一声，声音低沉：“省厅已经亲自部署防范，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要是想闹事，恐怕连省府的大门都靠近不了。”
—
与此同时，在反贪局。
姜海紧盯着手中的一沓纸张，脸色阴沉难看。
都快过去一周时间了，花斑虎那边依旧毫无头绪。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他这边的调查却愈发混乱：每天要盯着七八个可疑人员，派出去蹲守的人手都快不够用了。吃饭都得掐着时间，睡觉也只能在车里凑合。
最让他头疼的，是住在省府隔壁小区的那个男人。
那家伙表现得太过正常了。
每天按时出门，拿着相机，在省府周边闲逛、拍照，买杯咖啡后就回家。无论天气如何，作息规律得如同按时上下班的公职人员。
但恰恰就是这种“正常”，显得十分反常。
一个普通游客，怎么可能连续十天，天天在政治核心区域晃荡？而且连外卖都不点，也不见他跟任何人联系，不接电话，不发短信，甚至连烟都不买。
姜海将笔一扔，低声问道：“他最近……有没有离开过省府半径三公里的范围？”
下属摇头回答：“没有。每天就一次，规律得很，走的路线连经过的红绿灯数量都一样。”
姜海盯着监控画面，黄昏中那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平静。
但姜海心里清楚——
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往往潜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他低声自语：“不对劲……他根本不是来游玩的。”
“他是来踩点的。”这几天他就只在酒店周边打转，哪儿都没去。
而且，这人每天一大早就出门，逛一小圈，下午就待在酒店房间不出来。
姜海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他住在市区，按说京州这么有名，怎么也该去景点逛逛，尝尝当地小吃，哪怕发个朋友圈也行。可这家伙，每天早上出门，下午就窝在屋里，连景区的边儿都没沾过——除非他是来谈生意的，不然哪有这样奇怪的人？
再者，每天就现身一次，太刻意了。
这事透着古怪。
他立刻转头对手下说：“他每天出门、回房间的时间和地点，都给我详细梳理清楚。”
手下不敢耽搁，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早上七点十七分离开酒店，步行去对面菜市场，买点菜、豆腐和豆浆，八点四十分返回酒店；
中午十二点半出门，沿着湖边溜达半小时，进一家小咖啡馆坐二十分钟，两点十五分往回走；
晚上就不再出门，准时熄灯休息。
每一条信息都清晰明了，就像在按部就班地打卡。
姜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等手下说完，他突然压低声音问：“酒店里面呢？咱们的人有没有进去查探过？”
手下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摇头说道：“姜局长，我们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啊。那目标人物警惕性极高，酒店又是他的栖身之所，要是我们贸然派人潜入盯着，万一他背景深厚，当场就会翻脸。要是他真的就是‘花斑虎’，那我们不但抓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
国安的人员觉得这酒店就是个平常的住宿地，无非是睡觉、用餐、看看剧，不会有什么意外状况。
但姜海一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迅速抓起桌上的一张京州地图，展开，目光如炬，像探照灯似的在地图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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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一处。
“这间酒店——顶楼，能不能看到省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尤其是沙书记的办公室，能不能一眼就望到里面？”
手下愣了愣神，赶忙回忆：“这酒店有三十层，省府那边大多是老楼，最高也就五层，从顶楼俯瞰……视线应该不会受阻。但沙书记办公室具体位置在哪，窗户朝向哪里，我们确实不太清楚，得实地去查看才行。”
“也就是说——有看到的可能性？”姜海紧紧盯着他。
“有这种可能。”手下咽了咽口水，“不过没法确定。”
姜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马上派人到顶楼，用望远镜，拍照！我要清楚每扇窗户后面是什么情况！立刻执行！”
手下马上点头，转身就要去办。
姜海却突然一把拉住他：“算了，我亲自去。”
他咬着牙，低声说道：“希望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此刻，他脑海中已经反复思索——要是这人真的是“花斑虎”，还特意选择这间酒店落脚，那他的目标很可能只有一个：沙瑞金。
他不敢冒险，更不敢耽搁。
几分钟后，汽车轮胎在柏油路上飞速转动，车内气氛紧张，没人说话。
姜海掏出手机，拨通了前线监控人员的电话。
“目标今天还在房间里吗？”
对方回应：“一整天都没出门，连门缝都没露过。我们担心惊动他，连走廊都没敢靠近。”
姜海一听，拳头猛地一攥，冲着司机喊道：“踩油门！再开快点！”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进酒店区域。
刚一停稳，姜海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径直奔向监控室。
他气喘吁吁，一把揪住值班的特工，急切问道：“他多久没出现了？”
“……超过十四个小时了。”
“没吃东西？没上厕所？也没开灯？”
“……都没有动静。”
姜海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里，那间房间漆黑一片，安静得可怕，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就像一口埋葬了人的棺材。姜海心里猛地一沉，直觉告诉他这事太蹊跷了。
“姜局，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人每天上午肯定会出门，买菜、散步、买报纸，时间准得像闹钟一样。可今天——”手下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心虚，“一整个上午，房门连条缝都没开过，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
“没出门？”姜海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他今天一整天，一步都没踏出房门？”
“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手下摇头，眼神有些闪躲，“我们不敢强行闯入，怕引起他的警觉。”
此时，姜海和几个手下正蹲守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车子隐蔽停放，车窗半开着，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目标房间。
那间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就像一口密封的棺材。
他盯着看了三分钟，手指在方向盘上急促地敲击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还继续等吗？难道要等出事了再去补救？
那可就真来不及了。
“你们两个，”他突然转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却透着一股狠劲，“马上上楼，去敲门！要是人还在屋里，立刻把他控制住，别给他反应的机会！”
“是！”
“剩下的两个，跟我去顶楼。”他扫了一眼电梯的方向，眼神冰冷，“都小心点，楼梯口、消防通道，全都给我盯紧了。这人要是真有问题，很可能想从上面溜走。”
话音刚落，他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手下们紧跟其后，行动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
几人迅速混入酒店大堂，朝着电梯奔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姜海突然抬手，拦住了电梯门。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同一时间，在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刚把侯亮平和钟小艾送走，脸色难看至极，都快黑得像锅底了。
要不是看在钟正国的份上，他早就毫不客气地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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